第259章 一线天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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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姑娘！”沈寻惊骇欲绝。
但她的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被抛向上方！电光石火间，她凭着本能，空出的那只手拼命向前一伸，五指狠狠抠向那块黑色凸起！
啪！
手指传来剧痛，指甲翻裂，鲜血直流。但她成功了！她的手指死死扣住了那块凸起的边缘！另一只手也凭借着刚才上抛的惯性，将聂九罗更紧地揽在怀中。
她悬在了半空，脚下是唐昕坠落的黑暗。
“唐姑娘！唐姑娘！”沈寻的声音带着哭腔，徒劳地向下呼喊。
没有回应。只有碎石继续滚落的声音，以及……下方黑暗中，隐隐传来的、一阵急促而短暂的、类似金属摩擦岩石的刺耳声响，随即又归于死寂。
唐昕……掉下去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冰锥，狠狠刺入沈寻的心脏。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和刺骨的寒意。
不……不能……阿罗还在……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虽然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她必须爬上去！必须带着阿罗爬上去！这是唐姑娘用命给她们换来的机会！
用尽全身力气，沈寻开始艰难地引体向上。手臂的肌肉撕裂般疼痛，指尖的伤口不断渗出温热的液体，但她仿佛感觉不到，只是机械地、一点一点地，将自己和聂九罗向上拉。
终于，她的上半身攀上了那块凸起岩石所在的狭窄平台。这是一个比之前休息处稍大一些的天然岩架。她用膝盖顶住边缘，然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昏迷的聂九罗先推上岩架，自己再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一上去，她便瘫倒在地，连喘息的力气都快没了。但她还是立刻爬到聂九罗身边，确认她的呼吸还在，才稍稍松了半口气。
然后，她猛地扑到岩架边缘，不顾一切地向下望去。
下方，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短杖的绿光早已随着唐昕一起坠落、熄灭。那点遥远的灰白微光，依旧冷漠地悬挂在极高处，照不亮这咫尺之间的深渊。
“唐姑娘……”沈寻的声音在空旷的裂隙中显得如此微弱，带着绝望的回音。
没有回答。只有风，从下方和上方对流而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唐昕……死了吗？
这个念头让沈寻浑身冰冷。那个神秘、强大、冷酷却又一次次救她们于危难的红衣女子，就这样消失在黑暗中？
巨大的悲伤和孤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现在，只剩下她和昏迷不醒的阿罗了。在这绝地之中，前路未卜，后路已断。
她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无声的哭泣混合着汗水、血水和绝望。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眼泪都快流干。沈寻缓缓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和污迹，但眼神却渐渐变得空洞，继而燃起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的火焰。
不能放弃。
唐姑娘用命换来的机会，不能浪费。
阿罗还在等她。
她抹了一把脸，挣扎着坐起身。岩架不大，除了她们上来的方向，另一侧似乎连着一条更加狭窄、但相对平坦一些的横向裂缝。那点灰白微光，似乎就是从裂缝深处透出来的。
沈寻将聂九罗小心地扶起，靠在自己身上。聂九罗依旧昏迷，但身体似乎不再那么冰冷，呼吸也稍微有力了一点点。沈寻不知道这是好兆头，还是回光返照。
她深吸一口气，用破烂的衣袖撕下布条，草草包扎了自己流血的手指和手臂上的擦伤。然后，她再次背起聂九罗——这一次，是用撕下的布条，将聂九罗牢牢绑在自己背上。虽然姿势别扭，行走困难，但至少解放了双手，也避免了再次脱手的危险。
做完这一切，她最后看了一眼下方吞噬了唐昕的黑暗深渊，眼神复杂，有悲痛，有感激，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决绝。
然后，她转过身，背对着深渊，面对着前方那条透出微光的狭窄裂缝，迈出了脚步。
一步，又一步。
脚步踉跄，身形摇晃，仿佛随时会倒下。
但她没有停。
背上的重量，是负担，也是支撑。
前方的微光，是希望，也可能是陷阱。
但她已无路可退，也无暇多想。
只有走下去。
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只有她沉重而艰难的脚步声，以及背上之人微弱却固执的呼吸声，陪伴着她，走向那未知的、一线天光。
而在她身后的深渊底部，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随即，又重归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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