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收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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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井人,赵蘅。
灯芯,烬主。
原主,苏照。
余额,一条命。
赵铁柱凑过来,指着最后五个字:嫂子,余额一条命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苏晚说,我还欠自己一条命。
自己欠自己?
最难还的债,就是欠自己的。苏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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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雪衣忽然咳嗽起来。
她刚从井里出来,身体还虚,站久了脸色发白。
墨九霄扶住她:母亲,我背你。
不用。墨雪衣摇头,我走一走,血脉就通了。
她看向苏晚。
白银陆认了主,她说,出口就出现了。
苏晚点头。
她举起青铜灯,往荒原尽头照。
灯光所指的地方,空气慢慢变亮,像有扇无形的门被推开。
门后是赵铁国的城墙。
青灰色的砖,熟悉的飞檐,还有远处王宫的金顶。
回家。赵铁柱说。
他的声音有点抖。
苏晚看了他一眼:想家了?
想我娘做的糖醋鱼。赵铁柱说。
你娘在井里。崔佐伊提醒他。
那也想。赵铁柱说,想也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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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没有立刻往门边走。
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没有光,只有一口井。
方井。
赵蘅坐在井边,背对着他们,头发挽得整整齐齐。
赵蘅。苏晚喊。
赵蘅回头。
要走?她问。
要回赵铁国。苏晚说。
那就走。赵蘅说,我守着。
三十年一换的规矩,我改了。苏晚说,你不用一直坐。
我知道。赵蘅笑了,但我坐着,赵铁国就不塌。
赵铁国塌不了。苏晚说,它现在是我的债,我保它。
赵蘅看着她,眼神很柔。
苏照没白当。她说。
什么?
当了一辈子债,赵蘅说,总算养出一个会赖账的女儿。
苏晚嘴角翘了一下。
我不赖。她说,我重算。
她走到赵铁柱身边,把青铜灯往他手心里一按。
赵铁柱手心一烫,赶紧缩手,却发现手心里多了一个字:
嫂子,他瞪大眼,这是啥?
苏晚说,你有了这个印,随时能回来看你娘。
真的?
白银陆是你的了。苏晚说,坐井人是你娘,你是少东家。
赵铁柱看着手心的字,眼眶又红了。
嫂子,他说,你以后就是我亲嫂子。
我本来就是你亲嫂子。苏晚说。
那更亲一点。赵铁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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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走向那扇光门。
墨九霄背着墨雪衣,崔佐伊殿后。
赵铁柱背着苏照,走在苏晚身边。
走到门口,赵铁柱忽然停下。
嫂子。他喊。
苏晚回头。
你说白银陆是你的了,赵铁柱问,那能不能给我娘修口好井?
多好的井?苏晚问。
有顶的。赵铁柱说,下雨不淋,刮风不冷。
苏晚说。
要有窗。赵铁柱又说,我能从窗里看她。
再给她放把椅子。赵铁柱说,坐着不累。
还有——
赵铁柱。苏晚打断他。
你是要给你娘盖房子,还是要给她修座庙?苏晚问。
赵铁柱挠挠头:都行。反正我娘值得。
苏晚没再说话。
她转身踏进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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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门后面不是赵铁国王城。
是一口井。
不是方井,是圆井。
井沿长满青苔,井绳断了半截,井台上放着一只缺了口的粗瓷碗。
苏晚停下脚步。
她认识这口井。
第一世,她临死前,就是靠在这口井边。
这是……墨九霄跟出来,环顾四周。
我娘当我的地方。苏晚说。
青铜灯里的苏照轻轻叹了口气。
晚晚,她说,收完外面的债,该回家收娘的债了。
苏晚低头看井。
井里有水,水面上漂着一片落叶。
落叶上写着一个字:
苏晚说,你欠我什么?
欠你一个真相。苏照说,也欠你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是要我这辈子都活在灯里,苏照说,还是让你这一世,做最后一世。
苏晚沉默。
井边的风停了。
赵铁柱看看苏晚,又看看井,不敢出声。
过了很久,苏晚蹲下身,把青铜灯放进井沿的缺口里。
灯身刚好卡住。
我选第三个。她说。
第三个是什么?苏照问。
我既不当最后一世,也不让你永远活在灯里。苏晚说,我把这口井买了,连本带息,一起算。
井里的水面忽然荡开。
水底下的字变了。
从变成。
苏照笑了。
笑声很轻,却传得很远。
她说,那就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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