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国师姓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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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佐伊的锤子也动了。
她没打灯奴,她打地面。
一锤下去,金红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溅出来,烫得一个灯奴跳脚。
地
是灯油。赵蘅说,别碰,碰了会变成灯奴。
晚了。崔佐伊看着自己手背上的金红斑点,我已经碰了。
多久?赵蘅问。
三息。崔佐伊说。
还有七息。赵蘅说,七息之内洗掉,不然你也会变成灯奴。
拿什么洗?崔佐伊问。
赵蘅说,干净的人血。
陈一云二话不说,剑锋在掌心一划,把血抹在崔佐伊手背上。
够干净吗?他问。
修道人的血,赵蘅说,最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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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看着这一幕,没有阻止。
他似乎对灯奴的死活并不在意。
苏晚。他说,你以为你能赢?
我没以为。苏晚一边砍一边说,我向来边走边想。
那你现在可以想想。国师说,你每砍一个灯奴,你娘就少一份火。这些灯奴身体里烧的,都是她的分火。
苏晚的刀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
你以为这些灯奴是怎么来的?国师说,三十年前,苏照把自己烧进灯里,火太旺,往外溢。溢出来的火,被我做成灯奴。你砍他们,就是砍你娘。
苏晚看向倒在地上的那具灰壳。
灰壳里,一点金红色的光正在熄灭。
骗人。她说。
不骗你。国师说,不信你问赵蘅。
赵蘅没有否认。
他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她说。
哪部分?
这些灯奴里,确实有苏照的火。赵蘅说,但不是全部。他们生前也是人,被火侵了魂,才变成这样。
那我砍他们,会不会伤到我娘?
赵蘅说,但你不砍他们,他们就会砍你。
苏晚握刀的手紧了紧。
你娘不会怪你。赵蘅说,她把你生下来,不是为了让你替她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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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深吸一口气。
墨九霄。她喊。
待会儿我数三声,你带赵铁柱和赵蘅先走。
去哪?墨九霄问。
上面。苏晚说,赵铁柱知道王城暗道。
你呢?赵铁柱问。
我断后。苏晚说。
又断后?赵铁柱说,你这人怎么每次都断后?
因为我跑得快。苏晚说。
你跑得快还断后?
跑得快才能断后。苏晚说,跑得慢的早死了。
赵铁柱张了张嘴,想反驳,发现无法反驳。
国师。苏晚转向他,你不是想要我吗?
国师说。
那就来拿。苏晚说,但有个条件。
你说。
让其他人走。苏晚说,我留下。
国师看着她,金红色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你比你娘痛快。他说。
我娘痛快不痛快,你说了不算。苏晚说,成交不成交?
国师沉默了一会儿。
成交。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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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走。墨九霄说。
你留在这里没用。苏晚说。
有用。墨九霄说,我可以看着你。
看着我死?
看着你活。墨九霄说。
苏晚笑了一下。
那就看着。她说,别碍事。
她转身面对国师。
她说。
国师举起铁杖。
灯坑里的火猛地窜高,像一条金红色的蛇,朝苏晚扑来。
苏晚没有躲。
她举起无名刀,刀身横在面前。
火光撞上刀刃,被一分为二,从苏晚两侧掠过,在她身后的地面上烧出两道焦痕。
好刀。国师说。
好刀不是夸出来的。苏晚说,是喂出来的。
她脚下发力,朝国师冲去。
国师铁杖横挡。
刀与杖相撞,发出一声闷响,像敲在一口大钟上。
苏晚被震退三步。
炼气期。国师说,你拿什么跟我打?
拿命。苏晚说。
你的命不够。
那就欠着。苏晚说,我向来赖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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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柱没有走。
她站在原地,看着苏晚和国师交手。
赵蘅拉住她。
赵蘅说。
我不。赵铁柱说。
你留下只会拖累她。
我知道。赵铁柱说,但我是赵铁柱,不是赵铁蘅。赵铁柱不跑。
赵蘅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倔?她问。
父王教的。赵铁柱说,他说我命硬,压得住。
他骗你的。
我知道。赵铁柱说,但他骗得挺好听。
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青铜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字。
这是什么?赵蘅问。
赵铁河给我的。赵铁柱说,我哥。
他为什么给你这个?
他说,母后当年留给我的。赵铁柱说,我一直没用。
她把令牌高高举起。
她喊,你再不出来,我就把这个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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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殿里的火忽然一滞。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国师转头看向赵铁柱,脸色第一次变了。
你疯了。他说,那是魂灯令,砸了它,整座王城都会塌。
塌就塌。赵铁柱说,反正我也不想住了。
你会死。
死就死。赵铁柱说,但我要先见我娘一面。
她手指用力,令牌边缘出现一道裂纹。
住手!国师大喊。
你叫我住手?赵铁柱笑了,你不是要抓苏晚吗?你不是要我坐灯吗?来啊。
苏晚看着她,忽然也笑了。
赵铁柱。她说,你比我想象中疯。
彼此彼此。赵铁柱说。
我待会儿请你喝酒。
我要喝好的。
管够。苏晚说。
国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他说。
不是威胁。苏晚说,是赌博。
赌什么?
赌你不敢死。苏晚说,你把自己炼成灯奴,不就是为了活?
国师没说话。
活人就怕死。苏晚说,死了,你追苏照这三十年就白追了。
国师握铁杖的手,青筋暴起。
你想怎样?他问。
简单。苏晚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关于什么?
关于我娘。苏晚说,她在哪。怎么救。还有——
她顿了一下。
她到底欠了多少债。
国师看着她。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
你果然是你娘的女儿。他说。
废话。苏晚说。
她也喜欢算账。国师说,而且也算不清。
那是她的事。苏晚说,现在,该你算了。
灯坑里的火慢慢矮了下去。
国师放下铁杖。
他说,我算。
他看向灯坑中央,那里,赵铁王还悬在火里,像一盏快烧尽的灯。
但你得先让她出来。国师说,有些话,只有她能告诉你们。
苏晚问。
国师指向灯坑深处。
苏照。他说。
灯坑里的火,忽然分开。
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把金红色的液体向两侧拨开,露出底部一块青白色的石板。石板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灰白长发,穿着旧裙,胸口有一枚灯芯,正在微弱地跳动。
苏晚看清她的脸,呼吸停了。
那是她母亲。
不是残魂,不是声音,是活生生躺在那里的苏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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