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回基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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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一下。”
林阳说，
“在绕制头外壳上加一个加速度传感器，测一下高速运转时的振动频谱。”
技术组的人面面相觑，但没人质疑。
眼前这个林顾问别看他年轻，这可是他们总师都要客客气气对待的大人物。
有人去拿传感器，有人去调设备。
张鸿远站在旁边，抱着胳膊，没说话，就那么看着。
二十分钟后，振动频谱图出来了。
结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绕制头在每分钟十二米的速度下，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共振峰，频率大约在八十赫兹左右。
这个频率和张力控制系统的反馈频率发生了耦合，导致张力波动被放大。
“共振。”
林阳看着频谱图，语气很平，
“绕制头的机械结构在八十赫兹附近有一个固有频率，绕制速度提到十二米的时候，激励频率刚好落在这个区间，引发共振。
张力传感器检测到波动，反馈给控制系统，控制系统调整张力，但调整动作又加剧了振动，形成了一个正反馈循环。”
他走到绕制设备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绕制头的底座结构。
底座是铸钢件，刚性足够，但和上面的绕制头之间只用了一圈螺栓固定，接触面是平的，没有减振措施。
“问题找到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两个解决办法。第一，在绕制头和底座之间增加一个阻尼减振装置，用高阻尼合金或者橡胶金属复合结构，把共振峰压下去。
第二，修改控制程序，加一个前馈补偿模块。
现在控制系统是纯反馈，等张力波动了才调整，永远慢半拍。
加一个前馈模块，根据绕制速度和加速度提前预判张力变化，提前调整，把反馈的滞后补偿掉。”
技术组组长愣了两秒，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前馈补偿！我怎么没想到！我们一直在调反馈参数，调来调去都是治标不治本，根子上是反馈本身就有滞后！”
林阳点头：
“两个办法可以同时用。阻尼减振装置解决机械共振，前馈补偿解决控制滞后。双管齐下，精度应该能达标。”
张鸿远这时候开口了，声音很粗：
“阻尼减振装置要多久？”
“设计加制造，大概三天。”
技术组组长说。
“前馈补偿模块呢？”
“程序修改，今天就能搞定。”
张鸿远点头，转头看了林阳一眼。
那眼神里没什么表情，但林阳注意到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最后他只是拍了拍林阳的肩膀，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什么也没说，转身朝车间外面走去。
林阳看着他的背影，有点莫名其妙。
赵巡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张总指挥平时不夸人。拍肩膀就是他的夸奖了。”
林阳笑了笑，没接话。
他转身回到操作台前，和技术组一起开始调试前馈补偿模块。
这一调就调到了深夜。
车间里的灯一直亮着，暖气片烧得烫手，但角落里的温度还是低。
林阳坐在操作台旁边的折叠椅上，手里捧着一杯凉透的茶，眼睛盯着屏幕上的调试数据。
技术组的人换了两班，他一直在。
前馈补偿模块的逻辑不复杂，但参数整定需要反复试。
林阳根据系统知识，先算出了理论上的前馈增益系数和相位补偿角，然后把参数输进去让技术组跑测试。
第一轮测试，张力波动降到了正负百分之一点五。
第二轮，降到了正负百分之零点八。第三轮，降到了正负百分之零点四。
“达标了。”
技术组组长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声音有点抖。
林阳凑过去看了一眼。张力曲线平滑得像一条直线，波动幅度稳稳压在正负百分之零点四以内，比设计要求的正负百分之零点五还低了百分之零点一。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明天把阻尼减振装置的设计图纸给机加工车间，让他们三天内做出来。
前馈补偿模块今晚先固化到控制系统里，明天开始重新绕制。”
林阳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
技术组的人开始收拾东西，有人去关设备，有人去整理数据。
林阳从车间里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风已经小了，戈壁滩上的天幕黑沉沉的，星星密密麻麻铺了一层。
远处生活区的探照灯亮着，光束在沙土地上扫来扫去。
赵巡从后面跟上来，手里拎着一件外套。
“你忘了穿外套。”
林阳接过来披上，两个人并肩朝宿舍方向走。
脚下的碎石路踩上去沙沙响，风从北边刮过来，虽然比白天小了些，但还是冷得刺骨。
“今天这事，张总指挥应该挺高兴的。”
赵巡说。
林阳想了想，摇了摇头。
“磁体车间是整个工程的关键路径，绕制设备卡一天，后面的真空室安装、加热系统调试、诊断系统标定全得往后拖。
他今天来机场接我，就是因为他实在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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