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百世轮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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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桥上的风还带着彼岸花的清香，孟婆看着陈白拽着遐蝶一起坠入忘川河的背影，先是愣了愣，手里舀汤的勺子顿了半秒。
随即又恢复了淡然的神色，继续给排队的鬼魂盛汤。
“也好，让小蝶去百世轮回里历练历练，对她的成长终归是好的。”
她轻声嘀咕着，声音被风吹散在奈何桥的雾气里，排队的鬼魂们浑然不觉，只是麻木地接过孟婆汤，一饮而尽，转身踏上桥，走向轮回的尽头。
孟婆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许多年前。
那时她还像现在这样，日复一日地在奈何桥边熬汤、舀汤，看着无数灵魂忘记前尘，奔赴新生。
直到某天，忘川河上突然漂来一个篮子，没有任何预兆，就那么凭空出现在河中央，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她当时就觉得奇怪，以她的修为，竟看不清这篮子的因果轨迹，只觉得它与世间万物的联系都远得古怪，仿佛超脱于轮回之外。
更让她在意的是，篮子中襁褓的婴儿身上，散发着浓郁的死亡大道气息，若是放任不管，任由这股力量无序生长，未来说不定会酿成大祸。
犹豫了片刻，孟婆还是伸手将襁褓捞了上来。
襁褓中的女婴闭着眼睛，睡得安稳，仿佛周遭的死亡气息与她无关。
更奇特的是，女婴会说话之后，第一句话就是“我叫遐蝶”，语气笃定，仿佛这个名字从她诞生起就刻在了灵魂里。
就像后来缇宝说不清为什么自己叫缇里西庇俄丝一样，这名字似乎是某种未知存在的指引。
孟婆看得清其中的丝丝缕缕因果，却没有点破。
她只是个守桥熬汤的孟婆，收留并教导这孩子，已经是她能做的极限。
世间万物，皆有因果循环，她不愿因为一时兴起，沾染不必要的牵绊，却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一个可能走向歧途的孩子自生自灭。
这么多年来，在她的教导下，遐蝶早早便掌控了体内的死亡之力，不会像翁法罗斯的遐蝶一样，被动给他人带去死亡。
而奈何桥这地方，向来只有亡魂往来，遐蝶的力量，也从未对活人用过。
思绪收回，孟婆将一碗孟婆汤递给面前的鬼魂，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两个孩子之间的联系，倒是比她想象中有趣得多。
忘川河中，陈白和遐蝶的身体被一个泛着柔和光晕的光团包裹着，紧紧相拥。
冰冷的河水无法穿透光团，只有浓郁的轮回气息萦绕在两人周身，将他们的意识剥离出躯体，卷入百世轮回之中。
按照孟婆的规则，进入百世轮回的人，不会保留任何过往记忆，每一世都是全新的自己，要在世俗的种种诱惑中，守住本心。
第一世：陈白是一支起义军里的普通士卒，穿着粗布短打，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铁刀，周围是乱糟糟的喊杀声、抢夺声。
他所在的这支军队号称要推翻腐朽的王朝，却在攻入城池后，露出了贪婪的本性，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陈白皱着眉，看着身边士卒抢夺百姓财物、拖拽女子，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适。
他参军，是真的想让这个民不聊生的乱世迎来转机，而不是跟着这群人作恶。
转过一个巷口，他看到几个士卒正围着一座宅院，院门被踹开，里面传来女子的哭喊。
他想也没想，冲了进去，挥刀喝退了那几个士卒：“住手！你们这样和那些贪官污吏有什么区别？”
士卒们认得他是军中少数不抢东西的“异类”，撇了撇嘴，骂骂咧咧地走了。
陈白收起刀，看向院子里蜷缩在角落的女子。
她穿着素雅的长裙，头发有些凌乱，却难掩清丽的容貌，正是这一世的遐蝶，当地有名的大家闺秀。
“多谢壮士相救。”
遐蝶站起身，对着陈白行了一礼，声音温柔却不怯懦。
陈白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举手之劳，你没事就好。这城里不安全，我送你去城外的安全地带吧。”
这一世，他们的故事就此展开。
陈白凭借自己的正义和能力，渐渐在起义军中站稳脚跟，整顿军纪，最终带领真正心怀百姓的士兵，推翻了腐朽的王朝。
而遐蝶则凭借自己的学识，在背后为他出谋划策，帮他安抚百姓、建立秩序。
可王朝真正建立的那天，陈白却在平定残余叛乱时，战死在了沙场。
遐蝶穿上皇袍，成为了千古第一位女帝，她励精图治，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却终身未嫁。
每当夜深人静，她总会拿出陈白留下的那把生锈铁刀，想起那个在乱世中护她周全、心怀正义的少年。
第二世：陈白成为了一位年轻的君王，登基之初，国家百废待兴。
他夙兴夜寐，勤于政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一定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朝堂之上，他唯才是举，不管出身贵贱、男女老少，只要有能力，就给予机会。
遐蝶这一世，是朝中唯一的女史官，负责记录陈白这位君王的一言一行。
她穿着严谨的官服，每天站在大殿角落，将陈白的决策、朝堂的议论全都一一记录在册。
有官员上奏，请求陈白撤去遐蝶的史官之职。
“陛下，女子入朝已是千古未有，更何况是记录国史的史官，恐遭非议啊！”
陈白头也没抬，继续批阅着奏折。
“非议？朕只知道，遐蝶史官记录详实、条理清晰，比你们之中不少人都称职。治国靠的是能力，不是性别。”
这话让遐蝶心里一暖。
她看着这位君王日复一日地操劳，案台上的文书堆得比山还高，常常连饭都顾不上吃，心里渐渐生出了异样的情愫。
她开始在记录之余，悄悄为他准备热茶、点心，提醒他注意休息。
陈白对此只是温和一笑，依旧将全部精力放在国事上。
他改革赋税、兴修水利、整顿吏治，国家渐渐繁荣起来，百姓安居乐业。
可就在国家走上正轨的那天，大臣们发现君王趴在案台上，再也没有醒来。
他是累死的，手中还紧紧攥着一份未批阅完的救灾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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