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咸菜坛里藏民生，半坛土豆动人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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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里静了静，布庄老板缩着脖子，往后退了退，又被旁边流民的眼神逼得往前挪了挪——他脸上淌着汗，攥着衣襟，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
“俺、俺也能作证……上个月张三来俺店里换盐，用的是他自己织的粗布，布上还沾着土豆叶的绿汁，蹭都蹭不掉。他说换了盐腌土豆咸菜，给娃留着冬天吃，还说今年有田种，不用再饿肚子了……俺、俺不敢撒谎，撒谎要遭天谴的。”
刘三见有人作证，慌了，却还嘴硬，梗着脖子喊：
“你们、你们都是一伙的！王阿婆收了姓方的好处，布庄老板怕姓方的找他麻烦——想联手骗大伙！别信他们！”
“谁跟他一伙？”李四突然开口，往前迈了一步，把锄头往地上“当”地一拄，震得周围人都静了。
他盯着刘三，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去年冬天，你跟着士族家丁抢俺们的树皮，抢了俺家娃手里那半块草根，还把俺家老婆子推了个屁股墩，摔得腰都直不起来——这事儿，俺能忘？今年你又来挑事，是不是想让俺们再挨饿，好让士族把田全占了，你好讨赏钱？”
这话戳中了流民们的痛处，有人喊：
“对！去年抢树皮就是他！俺也看见了，他还抢过俺家的草根！”
“可不是嘛，去年冬天俺家娃饿得起不来床，就盼着能有口热乎的，都是这群人搞的鬼！”
刘三见势头不对，往后退了退，脚底下拌了个趔趄，差点摔着，转身就想溜——刚转过去，就被两个流民拽住了袖子：
“想走？把话说清楚！你为啥帮士族骗俺们？拿了多少好处？”
张三抱着咸菜坛，指节捏得发白——坛子被他抱得紧紧的，像是抱着娃的命。
他声音哽咽，却说得挺硬气：
“俺们流民，不图啥大道理，就图个能种点田、腌点咸菜，让娃冬天不挨饿！方县令教俺们种土豆、保田地，俺信他！要是田被士族抢了，俺们今年冬天，又得跟去年一样，啃树皮、冻肚子，连口热乎咸菜都吃不上！”
李四盯着张三手里的咸菜坛，又扫了圈周围的流民——有人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人眼圈红了，有人攥着锄头的手松了松。
他突然把锄头往地上一放，“当”的一声，声音脆得很：
“俺们再也不想啃树皮了……方县令，俺们信你一次！你要是能揭穿士族的鬼把戏，俺们就跟着你保田；要是你骗俺们，俺们再跟你算账，不晚！”
说着，他往后喊：
“想保田、想冬天有口咸菜吃的，就把手里的家伙放下！别跟着刘三瞎闹——他就是想让俺们没田种、没饭吃，好讨士族的好！”
先是西边那个矮胖的流民，叹了口气，把锄头往地上一放，“当”地一声，锄头把弹了弹；
接着是北边那个瘦高个，也把镐头扔在地上，嘴里嘟囔着“俺信张三，他不是撒谎的人，总比信士族强”；
越来越多的人把手里的家伙往地上放，有人小声说：
“俺信方县令，去年要是有他，俺家娃就不会饿得脸发黄，连哭都没力气了。”
“张三的咸菜摆在这儿，香得很，总不能是假的——这是实打实的好处，比士族的瞎话管用多了！”
李青瑶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一暖——昨晚纠结的麦种问题，竟被一坛咸菜解开了。
可指尖捏着的麦粒还在，越捏越硌手，心里又沉了沉：
这麦粒要是被士族拿出来做文章，说粮袋是假的，流民刚稳下来的心思，会不会一下又乱了？
刚琢磨着，就见王小二从外头跑进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满头汗顺着脸往下淌，连鼻涕都流出来了，喘得说不出完整话：
“青瑶姑娘！不、不好了！刘三的同伙……同伙去报信了！管家正召集打手，往私田那边去了——他们要挖卓玛姑娘编的芨芨草方格！说要把标记毁了，让咱们说不清私田的边界！”
这话一出，刚松下来的气氛“唰”地就紧了。
李四赶紧捡起锄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走！去拦着！那草方格是卓玛姑娘编的，俺们都看着埋在私田边上的，凭着这个就能认出自家的田！毁了方格，士族就更能胡咧咧，说田是他们的了！”
张三也抱紧咸菜坛站起来，坛口的咸菜汁蹭到了他的衣襟，他却顾不上擦，一瘸一拐地跟着往那边走：
“俺也去！俺们护着田，护着这坛咸菜——谁也别想抢俺们的活路！”
流民们纷纷捡起工具，跟着李四往私田走——脚步比刚才坚定多了，有人还互相招呼：
“快着点！别让他们把方格挖了！”
“跟紧点，别落下！”王阿婆牵着卓玛，跟在后面，小声对卓玛说：
“别怕，大伙都护着你的方格呢——这是咱们认田的记号，不能让他们毁了，毁了就找不着自家的地了。”
卓玛点着头，小手攥着王阿婆的衣角，眼神亮闪闪的，一点都不慌。
李青瑶站在原地，看着流民们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的粮袋——麦粒还在她手心攥着，硌得慌。
管家毁草方格，是真的想毁了标记，让咱们说不清田界？
还是故意引着咱们往私田跑，好设个圈套等着咱们？
这麦种的事还没理顺，要是再被士族钻了空子，流民刚攒起来的信任，会不会一下就塌了？
风又刮过来了，带着私田那边的麦香，还混着点咸菜的咸香——是张三抱着坛子跑过去，坛口飘出来的。
李青瑶深吸一口气，攥紧手里的麦粒，拔腿就跟了上去——不管咋说，先护住草方格，护住这刚找回来的、实打实的希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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