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紧巴巴的冬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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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眼瞅着仓库里那点家底儿一天比一天瘪下去，装粮食的皮袋子一个个耷拉下脑袋，挂在房梁上的肉干也瞅不见影儿了，大伙儿心里头都跟揣了只冰耗子似的，拔凉拔凉。
每日分到的那点吃食，越来越稀，越来越没嚼咕，肚子像个填不满的无底洞，刚吃完没多久，那股熟悉的、抓心挠肝的饿劲儿就又蹿了上来。
几个半大的狼崽子，正是长身体能吃饭的时候，饿得眼睛发绿，围着几乎空了大的肉干架子直转悠，小鼻子使劲嗅着空气中早已淡得几乎闻不到的肉腥气，口水咽了一口又一口。
“阿姆，俺饿……”最小的那个扯着母狼的皮裙，声音带着哭腔。
徐诺看着这光景，心沉得像坠了块石头。她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狩猎队出去几次，都是空手而归，顶多捡点冻硬的野果，或者逮着一两只瘦得皮包骨的雪兔，根本不够塞牙缝。
她寻寻觅觅，发现之前为了盘火炕烧制了不少青砖，有些烧过头了，颜色发黑，质地也比较酥松，没法用，一直堆在窑边。
她想起以前听过的“观音土”，虽然这东西不能真当饭吃，但……她让人把那些废砖敲碎，磨成极细的粉，小心翼翼地掺了极其少量到杂豆饼里。
“这东西不顶饿，更不能多吃，”她严肃地警告大家，“就是让饼子显得厚实点，骗骗肚子，谁要是偷偷多吃，肠子堵住了可没药医！”
这话吓得没人敢贪嘴。靠着这种种办法，那日渐减少的粮袋，下沉的速度，总算是慢下来了一点。
一天，几个半大的狼崽子跟着采集队出去找柴火，在一个背风的雪坡下，发现了几丛被厚雪覆盖、爬腕儿的植物，像地里种的根茎。小家伙们记得徐诺教过辨认野菜，试着挖出来，底下连着手指粗、带着须根的块茎。
他们宝贝似的抱回来给徐诺看。徐诺仔细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又惊又喜！这玩意儿，长得有点像野山药！她赶紧让人洗干净，切了一小块刚准备尝尝，被烈抢走吃了：“诺诺，俺吃，俺没死就没毒……”，这大狮子怪暖心咧。之后没啥事，徐诺也吃一块，虽然带着点土腥味和涩口，但确实是淀粉的味儿，能吃！
“这叫……山根！”徐诺给它起了个名，“好东西！往后见了就挖，小心点，别弄断根！”
这发现像是一剂强心针。她立刻组织人手，由那几个小功臣带路，去那片雪坡地毯式挖掘。虽然冻土难刨，收获也不算特别多，但总归是找到了新的、可靠的食物来源。
口粮减少，活儿却一点没少干，修补围墙、清理废墟、照顾伤员……日子过得紧巴巴，气氛也像这天气一样，一天比一天沉。
这天分饭的时候，一个年轻狼族战士看着碗里明显比前几天更稀的肉汤和又小了一圈的杂豆饼，忍不住嘟囔：“这够谁吃的？抡斧头都没劲儿……”
他话音没落，旁边一个正在喝汤的独眼老战士“啪”地把木碗往地上一顿，汤水溅了出来。
老战士指着那年轻狼人就骂：“小崽子！你碗里的再稀，它也是粮！你知不知道，埋在后山英雄冢里的兄弟，连这口稀汤都喝不上了！你知不知道，智者和族长，跟咱们吃的一样！再他妈咧咧，下次敌人来了你第一个上！”
那年轻战士被骂得满脸通红，缩着脖子不敢再吭声。周围其他人也默默低下头，用力地啃着手里的饼子。
烈不知从哪儿钻出来，把自个儿那块饼子掰了一大半，塞给那个抱怨的年轻战士，自己三两口把剩下小半块吞了，抹抹嘴：“瞅啥？赶紧吃！吃完跟俺去河边凿冰，多捞条鱼，晚上兴许还能给你多舀半勺汤！”
徐诺远远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光靠压榨和恐吓维持不了多久，必须给大家看到希望。
晚上，在燃着篝火的公共大屋里，她拿出之前小心翼翼收集、在暖和屋里试着培育的几种野菜和“山根”的嫩芽。
“大伙儿都瞅瞅！”她把那点珍贵的绿色举高，“这是咱们在林子里找到的山根，发的芽！等雪化了，地暖了，咱们就把它们种到地里去！还有这些菜苗！到时候，咱们开更多的荒，种更多的粮！只要熬过这个冬天，开了春，咱们就能吃饱饭！”
那一点点微弱的绿色，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仿佛承载了所有的生机和期盼。
族人们看着那绿色，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是啊，冬天已经过了一半，春天，还会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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