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山雨欲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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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进行一场极其危险的试探。她在暗示小德子，关注江南的消息。如果小德子足够聪明，或者他背后还有别的关系网络，或许能理解这层意思，并冒险带来更多关于江南的情报。
这是一步险棋，可能暴露这条脆弱的联络线，但也可能带来至关重要的信息。
冯保脸色一白，但他深知太后的决断，咬牙低声道：“老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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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沈月曦所料，此时的太极殿偏殿，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洋。
程知节面色铁青，手中紧紧攥着一份来自江南东路的八百里加急军报。军报上赫然写着：原江南东路节度使副将赵元昊，于三日前悍然发动兵变，软禁了已被程知节名义上“擢升”为兵部尚书的原节度使，控制了节度使府及周边三州之地，并打出“诛逆臣，清君侧”的旗号！虽未明言，但其檄文中屡次提及“先帝托付”、“社稷正统”，其意不言自明！
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几乎与此同时，他安插在各地的眼线也传来密报，其他一些手握实权的藩镇，如河东、陇右等地，对他要求各地长官入京“观礼”登基大典的旨意，反应暧昧，多以“边务繁忙”、“偶染微恙”等借口推脱，态度消极！
“混账！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程知节猛地将手中的军报摔在御案之上，发出砰然巨响。他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露。
他本以为凭借雷霆手段掌控京城，清洗朝堂，再以登基大典昭告天下，便可顺势压服四方。却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打脸的，竟是远离中枢、素以富庶文弱着称的江南！而其他藩镇的观望态度，更是如同无声的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大元帅息怒！”林文远连忙躬身劝慰，脸上也带着忧色，“赵元昊不过一介莽夫，癣疥之疾。当务之急，是如期举行登基大典！只要陛下正位，名分已定，天下自然归心。届时再调集大军，南下平叛，易如反掌！”
“如期举行？”程知节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如刀，“如今江南叛乱，各地观望，此时登基，岂不是让天下人看笑话？说朕……德不配位，以致天象示警，四方不宁？”
他到底还是存了几分在意名声的心思。
“大元帅！”一名心腹武将出列，声音洪亮，“正因如此，才更要尽快登基！唯有正位，方可名正言顺号令天下兵马讨逆！若因些许叛乱便推迟大典，反而显得我方心虚，助长逆贼气焰！请大元帅明鉴！”
程知节沉默片刻，眼中厉色渐浓。他明白，武将说得有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绝不能退缩！任何犹豫和软弱，都可能引发更严重的连锁反应。
“传令！”他猛地站起身，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登基大典，如期举行！命北疆大营抽调两万精骑，即刻南下，由你亲自统领，给朕踏平江南叛军！告诉赵元昊，和他背后的那些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臣，领旨！”那武将轰然应诺，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林文远！”
“臣在！”
“拟旨！昭告天下，逆贼赵元昊，背恩忘义，勾结乱党，祸乱江南，罪不容诛！朕承天景命，登基在即，本欲布德四方，奈何宵小作乱！待大典之后，必亲统王师，犁庭扫穴，以彰天讨！”
他要将江南叛乱定性，并将自己的登基与平叛捆绑在一起，塑造一个“受命于危难之际”的救世主形象！
一道道命令迅速发出，整个京城，乃至整个帝国的战争机器，开始为了程知节的登基与平叛，加速运转起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
倦勤斋内，沈月曦透过那小小的窗口，仿佛也能感受到那股来自远方江南的、搅动着帝国风云的肃杀之气。
她的心中，既有一丝看到程知节受挫的快意，更有一种深沉的忧虑。江南的战火，是否会燎原？这摇摇欲坠的帝国，又将走向何方？
而她和儿子的命运，在这即将到来的、决定帝国走向的巨大风暴中，又将飘向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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