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尘埃落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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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之外的骚乱，如同其爆发时那般迅猛，在达到顶峰后，又以更快的速度被扑灭、平息。这场看似声势浩大、足以颠覆朝野的叛乱，在真正的实力与周密部署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就在那些高呼着“清君侧”口号的乱兵，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即将冲击宫门，守城将士压力倍增之际，异变再生！
从临近皇城的几条主要街巷中，骤然杀出早已埋伏多时的京营精锐！这些真正的虎狼之师，甲胄鲜明，队列严整，如同钢铁洪流，瞬间便将混乱无序的叛军切割、包围。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长枪如林，刀光如雪，所过之处，叛军如割麦般倒下。与此同时，宫门楼上的守军在冯保的调度指挥下，适时发动反击，箭矢如雨点般倾泻而下，与城外的京营精锐形成了完美的里应外合之势。
叛军本就是乌合之众，夹杂着被煽动的兵痞和晋王蓄养的死士，在如此凌厉的打击下，顷刻间便土崩瓦解。负隅顽抗者被当场格杀，胆怯溃逃者被迅速擒拿。不过大半个时辰，皇城周边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便渐渐稀疏，最终归于沉寂，只剩下伤者的哀嚎和胜利者的呵斥声在夜风中飘荡。
而那些同时袭击官员府邸的黑衣人，也大多未能得逞。各府护卫因提前得到过警示，早已有所准备，加之五城兵马司的人马在混乱初起时便迅速出动，巡逻弹压，这些袭击要么被击退，要么袭击者被当场擒获。只有少数几处发生了激烈的抵抗，造成了些许伤亡，但都未能影响大局。
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晨曦艰难地刺破笼罩京城的硝烟与阴霾时，这座饱受惊吓的帝都，已然恢复了表面的秩序。大队的官兵正在清扫街道，搬运尸体，扑灭残火。只是那青石板上尚未干涸的暗红血迹，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焦糊与血腥气味，以及百姓们惊魂未定、紧闭的门窗，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变故。
皇宫，太和殿。
巨大的蟠龙金柱支撑着巍峨的殿顶，琉璃瓦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皇帝萧昱高踞于龙椅之上，身上那件匆忙穿上的明黄龙袍，似乎也掩盖不住他脸色的苍白与眼底残留的惊惧。他一夜未眠，耳畔仿佛还回荡着宫墙外那震天的喊杀声，那声音如同噩梦般萦绕不去。直到此刻，确认叛乱已平，他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回原处，但指尖依旧冰凉。
丹陛之下，文武百官分列两旁，许多人脸上同样带着疲惫与后怕，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殿门处，光线一暗。摄政王萧衍大步走入，他依旧穿着那身沾染了夜露与征尘的玄色劲装，未及更换朝服，却更添几分沙场归来的煞气。他身后，两名魁梧的玄甲士兵押解着一人——正是被五花大绑、发髻散乱、亲王礼服上沾满污渍、面如死灰的晋王萧瑁。再后面，则是几名被擒获的叛军头目和晋王府的核心属官，个个垂头丧气，如丧考妣。
“臣，萧衍，启奏陛下。”萧衍的声音沉稳有力，打破了殿内的死寂，“逆贼萧瑁，勾结南疆，阴谋行刺太后在先，煽动军中败类、蓄养死士、密谋叛乱在后，昨夜更欲趁乱冲击皇城，意图谋朝篡位！今已擒获首恶及其核心党羽，所有罪证，在此呈报，请陛下圣裁！”
他话音落下，便有内侍上前，将数个沉甸甸的木匣捧至龙案之上。里面赫然是搜出的与南疆往来的密信、调动死士的令牌与名单、暗中囤积兵甲的账册、以及与朝中一些官员暗中勾结的信函……铁证如山，触目惊心！
萧昱颤抖着手，拿起一封密信，只看了一眼那熟悉的、属于晋王的笔迹和内容，便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下方那个曾经在他记忆中模糊、此刻却显得如此狰狞的皇叔祖，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萧瑁！你……你身为宗室亲王，皇祖血亲，为何……为何要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你究竟为何要如此？！”
萧瑁仿佛被这一声质问刺激到，猛地抬起头，原本死灰般的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怨毒与不甘，他嘶声狂笑起来，声音沙哑如同夜枭：“为何？哈哈哈……你问我为何？！就因为你那个好祖父！我那个偏心的皇兄！明明我文韬武略，样样强于你那懦弱无能的父亲！可就因为他是嫡出，我是庶出！他就把本该属于我的皇位，传给了你那废物父亲！这公平吗？！”
他挣扎着，试图向前扑，却被士兵死死按住，只能扭曲着脸，继续咆哮：“还有你！一个黄口小儿，乳臭未干，你有何德何能，安坐于这九五至尊之位？！这万里江山，这至高无上的权柄，本该是我的！是我的！我隐忍这么多年，苦心经营，就是为了拿回原本就属于我的一切！我没错！成王败寇而已！”
那疯狂的姿态，那诛心的言语，吓得龙椅上的萧昱浑身一哆嗦，几乎要从龙椅上滑下去，他不敢再与那双疯狂的眼睛对视，慌忙挥了挥手，带着惊魂未定的疲惫与恐惧，声音微弱地道：“押下去……将此逆贼……及其党羽，统统押下去……交由宗人府、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司会审……按……按律严加处置……”
“臣，遵旨！”萧衍沉声应道，毫不拖泥带水地挥手示意。
士兵们立刻将仍在不断嘶吼咒骂的晋王萧瑁，以及那群面无人色的叛党，粗暴地拖拽出了太和殿。那疯狂的叫骂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大殿之外，只留下满殿的死寂与沉重。
叛乱的主谋及其核心党羽被一网打尽，朝堂之上，那些曾与晋王有过瓜葛，或心存异志之人，无不噤若寒蝉，再不敢有丝毫异动。
经此一夜惊变，摄政王萧衍以雷霆手段平定叛乱，其威望与权势，如日中天，无人能及。而太后沈月曦于幕后运筹帷幄、稳定宫禁之功，亦为朝野所共知。皇帝萧昱，在经历了这场近乎颠覆的惊吓之后，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所有的锐气与野心，变得愈发沉默，那龙椅之上单薄的身影，更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顺从与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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