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黑云压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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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云瑶的双足重重落在焦黑泥泞的土地上，震起一小片尘埃。她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去看那个被众人合力击飞、生死不知的风豹战士，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锁在石父和他护在身后的那个瑟瑟发抖的孩子身上。
石父回过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混杂着劫后余生的茫然、看到云瑶的震惊，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这个硬汉压垮的悲恸。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重重地、带着无尽哀伤地，对云瑶摇了摇头。
那个微小的动作，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云瑶一直强行封闭的某个闸门。关于小院里那池莲花的最后感应，那死寂的虚无，与眼前石父眼中那同源的悲伤重合了。一股尖锐的、几乎让她窒息的痛楚，猛地从心脏炸开，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眼前一黑，身形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云瑶！”离她最近的雷啸第一个察觉，他舍弃了前方的敌人，如同一道电光掠至她身边，染血的手掌稳稳扶住了她的手臂。他的触碰带着战斗后的灼热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金棕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与……感同身受的愤怒。“你……”
云瑶猛地吸了一口气，那混合着浓烈血腥和焦糊味的空气刺得她肺部生疼，却也让她瞬间清醒。她强行压下喉咙口的腥甜，站直了身体，轻轻却坚定地挣脱了雷啸的手。现在，不是她倒下的时候。
她的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族人。那一张张熟悉的、此刻却布满血污、疲惫和绝望的脸庞，在看到她，以及她身后的烈、墨、羽、石时，如同干涸的土地终于盼来了微弱的雨丝，眼中重新燃起了微弱却真实的光亮。
“云瑶……回来了！”
“少主！墨！你们都回来了！”
“石家小子……”
低低的、带着哽咽的呼唤此起彼伏。
族长，巫祭，在族人的搀扶下，踉跄着走上前，他们看着云瑶，浑浊的老眼中有水光闪烁，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带着无尽愧疚的叹息：“孩子……你们……你们不该回来的……”
“阿爸，”烈打断他，声音依旧带着那种冰冷的沙哑，却异常坚定，“这里是我的家。”云瑶环视所有幸存的族人，看着他们身上的伤，看着他们眼中的泪，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们回来了。伤我族人者，必付代价！”
这句话，不像誓言，更像是一个宣告，一个烙印，深深地刻在每一个听到它的人心中。
残存的这支风豹先头部队，在云瑶几人如同神兵天降的打击和炎狼部落绝地反击的士气下，很快便被歼灭或驱逐。短暂的喘息之机到来，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却并未散去，反而混合了更深沉的绝望。
族人们开始默默地抢救伤员，收敛战死者的遗体。每一次辨认出熟悉的面孔，都伴随着一阵压抑的、令人心碎的啜泣。云瑶强迫自己移动脚步，穿行在伤亡者之间，她带来的那些药剂此刻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莹绿色的疗伤药液滴在狰狞的伤口上，带来生机，缓解痛苦。她动作熟练而迅速，表情却始终如同冰封，只有偶尔在触碰到某些特别年轻的、或者与她家交好的族人遗体时，她的指尖会难以控制地微微颤抖。
烈和石像两头发怒的雄狮，带着一队还有余力的战士，粗暴地清扫着战场，将风豹战士的尸体远远扔出防线，他们需要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发泄着心中的暴怒与悲恸。
墨和羽则与族长，巫祭、几位伤势稍轻的长老聚在一起，快速地交换着情报，了解部落这几日损失的详细情况，以及防御的薄弱点。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雷啸没有离开云瑶身边太远，他沉默地帮她递送药剂，或是用他强大的元力，帮助一些伤势过重的族人稳定气息。他的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追随着云瑶，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着心疼、担忧和某种决绝的情绪。
当云瑶终于走到那片已成为焦土的家园废墟前时，她的脚步停住了。
曾经开满莲花的小池，如今只剩下一个漆黑的、散发着焦臭的泥坑。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石屋，只剩几段残垣断壁。她甚至能看到，在焦黑的木炭与瓦砾间，隐约露出的、属于她日常使用的陶罐碎片，以及半截被烧得变形了的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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