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番外：后杉睦day5（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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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被我拉到了最边上，午后的阳光从玻璃外面斜着照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一块暖黄色的光斑。
我站在客厅正中间，仰头看着天花板。
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展开了背后的翅膀。
那对蝙蝠翅膀比我印象中要小一些，或者说，比我在被铁线虫寄生时能展开的幅度要小很多，那时候我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控制它们，只要想飞，翅膀就会自己找到最合适的角度，身体也会自然而然地离开地面。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尝试着扇动了一下，翅膜绷紧，关节处的肌肉传来一阵生涩的酸胀感，而我的脚底离开了地板大约只有两厘米。
然后就落回来了。
「……」
我盯着自己的脚，沉默了大约三秒，然后重新抬头看向天花板，调整了一下站姿。
第二次尝试比第一次好一些，翅膀扇动的频率更快了，空气被推向下方，我感觉到身体的重量正在被那道反作用力抵消，脚跟离地、脚尖离地。
「砰！」
后脑勺撞上了什么东西，紧接着头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吸顶灯灯罩碎裂的声响，我的身体在那道撞击中失去了平衡，翅膀的扇动节奏被打断，整个人朝后倒下去，后背撞上了书架边缘，肩膀带倒了旁边那排书，几本平装本从架子上滑落下来砸在我的腿上。
「咔嚓。」
那个放在书架顶层的、浅蓝色的陶瓷花瓶，在被我肩膀撞到的瞬间从边缘滑落，在空中翻转了半圈，然后在地板上碎成了十几片大小不一的残骸。
我坐在地板上，后背靠着书架，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
灯罩上多了一道明显的裂纹，从中间向两侧延伸，灯管本身倒是没碎，还在尽职尽责地亮着，把整个客厅照得亮堂堂的，顺便把那些正在空气中缓慢飘散的陶瓷碎片尘埃也照得一清二楚。
「……好疼。」
我抬手揉了一下后脑勺，指尖碰到那个鼓起来的包的时候忍不住嘶了一声。
然后我低头看着地面上那摊狼藉，沉默了片刻。
这已经是第四次了。
第一次撞翻了茶几上的水杯，第二次把窗帘杆拽下来了一半，第三次整个身体撞上了墙壁，现在是吸顶灯和花瓶。
我坐在地板上，翅膀收拢回背后，翅膜的边缘擦过地板的时候沾上了一些细碎的灰尘，我低头看着自己这双在寄生期间能够轻松完成飞行和悬停的手，现在连让身体离开地面超过三秒都做不到。
老实说，我早就知道自己不会飞。
在被铁线虫寄生之前，我从来没有靠自己的翅膀离开过地面，那对翅膀对我来说更像是某种装饰性的残留物，就像鸡的翅膀一样，存在，但没有什么实际功能，我一直以为这是正常的，毕竟蝙蝠亚人和真正的蝙蝠不一样，我们的骨骼结构更接近人类，肌肉分布也不完全适合飞行，很多蝙蝠亚人一辈子都不会飞。
但寄生期间我确实飞过。
那时候我甚至没有刻意去想「我要飞」，身体就已经自然地离开了地面，翅膀扇动的节奏和角度、空气的流向、重心偏移的幅度，所有参数都不需要计算，它们就在那里，像是一段被写入了肌肉记忆中的程序。
铁线虫把那段程序删掉了。
或者说，只是铁线虫暂时帮我运行了一下，现在它被剥离了，我又回到了什么都不会的状态。
我撑着地板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沾到的灰尘，然后弯腰开始捡那些花瓶的碎片。
大的碎片比较好捡，边缘比较锋利，我用指尖捏住它们的边缘，小心地放进垃圾桶里，小的碎片就比较麻烦了，有一些嵌在木地板的缝隙里，需要用指甲去抠。
我蹲在地板上，一片一片地捡着，指尖偶尔碰到那些细小的碎屑，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直到我的指尖碰到一个不太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个布偶。
准确地说，是一个大概拇指大小的、用毛线编织的布偶，形状看起来像是一只兔子，但两只耳朵不太对称，一只长一只短，身体的比例也有些歪斜，缝合线从侧面看过去歪歪扭扭的，像是喝醉了酒的人走出来的直线。
上面已经积了一层灰，毛线的颜色也因为时间的关系变得暗淡了不少。
我把那个布偶从碎片的缝隙中捡起来，放在掌心里，用拇指轻轻蹭了一下它的表面，蹭掉了一层薄薄的灰。
我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我想起来了。
那是初中时候的事了，那时候与地织的编织技术远没有现在这么熟练，他花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用一团浅灰色的毛线缠出了这个小东西，然后在下课之后叫住我，把这个布偶递到我面前。
「送你的。」
我当时愣了一下，问他为什么。
「上次你不是说喜欢兔子吗。」
就那一句话。
我把布偶翻过来，在它的底部看到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线头，大概是收尾的时候没有处理好，与地织没有把它藏进去，就那么露在外面，像一个不太成功的句号。
我盯着那个线头，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是喜欢他的。
说不清是因为什么，也许是因为他总是会记住我说过的那些没什么意义的话，也许是因为他递东西给我的时候从来不看我，只看着自己的手，那种不太自然的回避让我误以为那是某种害羞，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原因，只是那时候的我觉得自己应该喜欢上什么人，而恰好与地织出现在那个位置上。
于是在之后，我告白了。
我当时站在原地，不知道应该难过还是应该松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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