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河中的逃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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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鸣律的脑海中一片混乱。
那确实是首无祟的脸，五官的轮廓、额头上那排复眼的排列方式、甚至嘴角咧开时那种带着扭曲快意的弧度，都和他记忆中那具在街道上倒下的躯体完全一致。
但他分明记得，首无祟的脑袋已经被拉和目斩断了，他亲眼看到那颗头颅从颈部分离，滚落在地面上，那双眼睛在失去生命迹象的最后一刻依然睁着，他甚至记得警方到场后把尸体装进裹尸袋里抬走的画面。
可现在，首无祟就站在他面前。
不仅活着，身上的气息也和之前完全不同了，那种压迫感甚至比他记忆中更加沉重。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南鸣律的视线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重新聚焦，首无祟的位置，两人之间的距离，自己怀里反夜月的状态，以及周围地形的分布。
下一秒，他一把将反夜月搂紧，转过身，朝着后方迈开了步子。
首无祟看到他转身的动作，忍不住笑了一声。
“啊哈哈！为什么要逃跑？”他的声音带着一层不加掩饰的戏谑感，“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小鳄鱼！”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那只手臂已经在同一时刻发生了变化。
甲壳在皮肤下方迅速硬化、延展、膨胀，短短一息之内就从正常的手掌形态变成了那只覆盖着暗色甲壳的虾钳，空气在他掌心被压缩的声音短促而尖锐，下一秒，一道无形的冲击波朝着南鸣律的后背方向轰了过来。
南鸣律的感官在那道冲击波释放的前一刻就已经捕捉到了空气流动的变化，他几乎是本能地朝侧面偏转了一下身体，把反夜月护在自己的内侧，同时肩膀和侧肋的鳞片在那一瞬间加速生长，从皮肤下方翻涌出来，在接触面形成一层临时的防御层。
冲击波擦过他的侧腹。
那道力量的边缘比南鸣律预想的要重得多，接触的瞬间他感觉到一阵剧烈的撕裂感从侧肋的位置向外扩散开来，几片鳞片直接从根部碎裂，边缘翻卷，露出底下正在渗血的组织。
南鸣律的牙关咬紧了，脚步在那道冲击力下踉跄了半步，但他没有停下来，也没有松手。
河流的声响从前方传来，带着水流冲击卵石的细碎声响，他看到那道泛着碎光的水面正在不远处的树影间闪烁。
他调整了一下重心，脚在地面上猛地蹬了一下，整个人带着反夜月一起跳入了河中。
冰凉的河水在接触的瞬间包裹住了他的全身，水流沿着他的衣物和鳞片的缝隙灌入，带着明显的流速把他朝下游的方向推了一下。
南鸣律稳住身形，那只空着的手在水下划了一下，借着水流的推力开始朝着河道的纵深方向游去。
河水裹着南鸣律的身体朝下游的方向推进着，水流的速度比看起来要快，偶尔有凸起的石块从他身侧擦过，在鳞片表面留下一道道短促的刮擦声响。
他一只手紧紧搂着反夜月，另一只手在水下划动，尽量让自己的游进方向保持稳定。
反夜月靠在他怀里，眉头因为后背那道伤口而始终紧紧锁着，她咬着牙，声音带着因为疼痛而自然形成的断续感。
“那家伙……是怎么回事……明明外形是蜘蛛亚人，却拥有枪虾的能力……”
“不清楚。”南鸣律的声音带着一层因为正在用力游动而形成的紧绷感，“但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我先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南鸣律突然感觉身后的水流变了。
此刻在自己的后方，南鸣律能感觉到一股反向的扰动正在朝他逼近，水的流动方向正在被什么力量强行改变。
南鸣律扭过头，目光透过浑浊的水面朝后方看了一眼。
首无祟的身影正在河中快速逼近，他的姿态和南鸣律截然不同，南鸣律是在游，而首无祟更像是被水本身推着走，他的身体在水中以一种流畅到近乎不自然的姿态穿行着，身后那四根节肢在水中张开又收拢，像是在利用每一次划动来获取额外的推力。
“真可惜！”
首无祟的声音隔着水层传过来，带着一层被水流冲刷后变得含混的质感，但那种狂笑的节奏依然清晰可辨。
“现在的我可不仅仅只是蜘蛛，还有枪虾和奇虾........”
他在逼近的同时再次举起了那只虾钳。
“你引以为傲的水中领域，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强项了！”
水流在他的虾钳前方迅速汇聚，那些流动的液体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一样朝着一个中心点收拢，然后猛地向前释放，一道带着高压的水流冲击波朝着南鸣律的方向轰了过来。
南鸣律在感知到那道压力变化的瞬间就已经做出了反应，他的身体朝侧面猛地翻转，把反夜月护在靠内侧的位置，同时肩膀下沉了一些，试图用那道偏移的角度来减少冲击波的直接命中面积。
但速度不够。
那道冲击波的边缘擦过了他右侧的头部，接触的瞬间他感觉到一阵剧烈的撕裂感从耳廓的位置向外扩散开来，听觉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阵尖锐的嗡鸣，随即又迅速消退成一片寂静，右侧的视野也变得模糊了一些，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正在沿着他脸颊的弧度向下淌落，混入河水之中，在他周围的区域弥漫开一层浅淡的红色。
南鸣律的牙关咬紧了，他能感觉到右侧耳朵的位置已经空了，只剩下一个带着参差边缘的裂口，以及半张脸正在被水流冲刷着的、裸露的创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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