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病床的调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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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安静了片刻,窗外有细碎的雪粒从窗框边缘滑落,在玻璃表面留下一道正在缓慢融化的白色痕迹,远处隐约传来走廊里零星的脚步声和推车轮子碾过地砖的声响,隔着一道门板被压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
南鸣律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偏过头,看了一眼床边的浅书怜,又看了一眼床尾的反夜月。
他张了张嘴,隔了一拍才发出声音来,语气带着一种不太自在的生硬感。
“……以后不会了。”
浅书怜看着他,歪了歪头,犬耳跟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了一下。
“嗯。”
反夜月也点了一下头,没有继续调侃下去。
栗音凑随后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张已经结算好的单据,她的目光在屋内三人之间快速扫了一圈,极其自然地叹了口气,拉开另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而浅书怜和反夜月又坐了一会儿,确认南鸣律的精神状态确实稳定下来了,才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那我们先走了。”浅书怜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犬耳微微晃了一下,“明天学校见。”
反夜月跟在后面,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但她偏过头,目光隔着那截门缝落在南鸣律身上,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然后伸手带上了门。
脚步声在走廊里逐渐远去了。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响和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风噪声,在白色墙壁之间形成一层薄薄的底噪。
栗音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只手托着腮,灰白色的狼耳从发间微微竖起,目光落在南鸣律那张还带着些许苍白的侧脸上,隔了一会儿才开。
“那两个孩子走了,你现在可以和我说实话了。”
南鸣律偏过头看向她。
“什么实话。”
“铁线虫的事。”栗音凑放下托着腮的手,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搭在膝盖上,“你能大概想得到是什么时候被寄生的吗?”
南鸣律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重新落在天花板上。
他开始回忆。
后杉睦的脸几乎是第一个浮上来的,自己身边只有她被铁线虫寄生过,之后雾朝汐还给他做过一次检查,确认了体内没有异物,所以他当时以为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但如果雾朝汐的检查没有问题的话,那就说明寄生发生在那之后。
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呢。
狄幕希的事情浮上来了,那时候在女校走廊里,他亲眼看着狄幕希对那些学生动手,他没有阻止,也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那件事之后他确实有一段时间状态不太好,精神上的疲惫是其次,更主要的是紧接着他又和拉和目打了一架,那场架算不上多激烈,但那时候他本来就已经心力交瘁了,拉和目的猛攻让他精神持续紧绷,身体和内心的双重虚弱,可能就是那时给了铁线虫趁虚而入的机会。
南鸣律微微叹了口气。
“我也不太清楚,”他说,语气带着一种正在把某些线头收拢起来的审慎感,“大概是……某些事情之后吧,身体状态不太好的时候。”
他没有说具体是哪些事情。
栗音凑看着他,那对狼耳极其轻微地朝前倾了倾,像是在捕捉他话里那些没有被说出来的部分,然后她靠回椅背里,双手环抱在胸前,从鼻子里逸出一声短促的轻哼。
“又变回以前那副木头样子了啊。”
南鸣律偏过头看向她,没有反驳。
“什么也不愿意多说,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栗音凑继续说道,“明明心里已经想了一大堆了,嘴里就说个‘不清楚’、‘还好’、‘没事’。”
她微微歪了一下头,狼耳跟着动作轻轻晃动了一下。
“还是说,那个铁线虫取出来之后,你把所有的话也都跟着一起吐出去了?”
南鸣律沉默片刻后,不禁露出了一丝苦笑。
“这段时间我吐得还不够多吗。”
栗音凑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接话,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走到床头柜旁边,拿起那只已经空了的水杯,转身朝门口走去。
“我去接杯水,”她走到门边的时候侧过头来看向他,语气依然是那种带着调侃的调子,“你就在这儿躺着吧,反正你现在也动不了。”
南鸣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目光重新落回天花板上,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滴地落下,发出均匀而缓慢的声响。
他想,自己好像真的又变回以前那样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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