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麻痹的过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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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所被铁线虫放大的，就是扭曲的保护欲、对认可的饥渴，以及对失控本能的不安。
另一个自己继续说道，同时，周围的河堤正在碎裂，那些午后的阳光、水面的光斑和河堤边缘的草地正在像被撕碎的纸片一样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一片纯粹的空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在消散的双手，指尖的边缘正在变得透明，那些线条正在从他的身体轮廓边缘向外扩散。
紧接着，他抬起头来，目光穿过那些正在剥落的碎片，落在南鸣律的方向。
在失去了铁线虫之后，你会做什么呢？你会和现在一样挺直胸膛，用你的共情力去继续保护你认为需要保护的人吗？
那些正在消散的线条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肩膀和胸口，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那种平稳正在被逐渐拉远的距离感包裹着。
还是和以前一样，把尾巴和鳞片都藏起来，继续戴上那副冷淡的面具，把自己隐藏在河流之下呢？
那声音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南鸣律已经几乎听不清了，他看着那道正在消散的轮廓，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正在变得越来越透明，嘴角那抹弧度依然挂在原处，最后连同他身周那些正在剥落的碎片一起，彻底消失在了那片纯粹的空白之中。
—
南鸣律猛地睁开了眼睛。
最先进入他视野的是一道刺眼的白光，从正上方倾泻下来，边缘的轮廓在亮度过高的情况下显得有些模糊，他的瞳孔在那道光线的刺激下本能地收缩了一下，瞬膜从眼球表面划过又收回去，但那种刺痛感依然没有完全消退，逼得他眯了眯眼。
他花了几秒才适应那道亮度。
视野中的画面逐渐清晰起来，自己正躺在手术台上，身下是冰凉的金属台面，消毒水的气味透过氧气面罩的边缘渗入他的鼻腔，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很沉，四肢像是被什么东西按压着，但他还能感觉到那些正在从他身体侧面延伸出去的管线，输液管、监护仪的导线，还有那些他没有办法完全看清的、正在他胸腔范围内移动的器械的反光。
他微微偏过头。
看到几个穿着浅蓝色手术服的医生正围在他的身体侧方，其中一个人的手里握着一把镊子，镊子的末端夹着一样正在缓慢蠕动的东西。
是铁线虫。
他的目光在那道正在蠕动的线条上停了一瞬，然后又把视线收回来，落在那几个医生的脸上。
其中一个医生正好在这时抬起眼来，两人的视线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撞在了一起。
南鸣律眨了眨眼。
医生的动作顿住了，他那只握着镊子的手在半空中僵了大约半秒，镊子尖端那道黑色的线条依然在持续地蠕动着，然后医生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整个人朝后退了半步，手术服的下摆在他后退的动作中带起一阵轻微的空气流动。
他醒了！
旁边几个医生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南鸣律那张依然带着氧气面罩的脸上。
主治医生从手术台另一侧快步绕过来，看了一眼南鸣律那双正在缓慢移动的灰色眼眸，又看了一眼旁边那台监护仪屏幕上正在跳动的读数。
心率、血氧、麻醉深度，所有的指标都显示他此刻不应该有任何意识活动。
他转过头，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恼火和困惑，落在旁边的麻醉师身上。
怎么回事？麻药量不够吗？
麻醉师正站在监护仪旁边，手里还握着记录板，表情已经明显变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排已经设定好的参数，又抬头看了一眼南鸣律那双依然睁着的眼睛，声音中充满了困惑。
不……不能啊，我明明已经用了规定上给尼罗鳄亚人的最大剂量……按照他的体重和种族数据，这个剂量应该足够让他保持至少六个小时的完全无意识状态。
对此，南鸣律稍微叹了口气，他的目光在那个医生镊子上的铁线虫停留了片刻，随后他再次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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