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失控的杀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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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勒斯的爪击第一次落下来的时候,带着一道尖锐的破风声。
那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他的攻击没有任何停顿,每一爪都朝着南鸣律的面门、颈侧、胸口这些要害区域招呼,速度快到路灯的光线在他爪尖的轨迹上拉出一道道断续的亮痕。
南鸣律就那样站在那里,双手依然插在口袋里,姿态没有发生过任何改变。
第一爪落在他颧骨侧面的时候,发出一声干涩的刮擦声响,爪尖划过鳞片表面,留下一条极浅的白色痕迹,但那痕迹在路灯的光线下只持续了一瞬,就随着鳞片表面那层微弱的湿润光泽重新合拢而消失了。
第二爪、第三爪接连落在他的颈侧和锁骨上方,同样的结果。
撒勒斯的眉头在那几道攻击落定的间隙中微微皱了一下,但他的手没有停下,身体已经在同一瞬间完成了转向,獠牙张开,朝着南鸣律的肩膀侧面咬合下去。
牙齿接触鳞片的触感比撒勒斯预想中更加坚硬,那种咬合的反馈带着一种像是咬在一块已经被反复淬炼过的金属板上的质感和弹力,他的下颌持续施压了几秒,但能感觉到那些鳞片在他的齿尖下纹丝不动,只在表面留下一道若隐若现的压痕,随着他松开咬合的动作又恢复了原状。
南鸣律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被咬过的位置,然后抬起眼来,重新落在撒勒斯那张已经微微绷紧的脸上,嘴角那个弧度依然保持着。
就只是这样?兰斯洛特骑士的剑,就这么钝吗?
撒勒斯的瞳孔在那句话落定的瞬间猛地收窄了一线,他没有开口回应,只是后退了半步,重新调整重心,然后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他的攻击比刚才更快、更密集,爪尖的角度也变得更加刁钻,朝着南鸣律的眼窝、下颌线后方以及耳根上方的位置连续切落。
那些角度确实是经过思考的,都是鳄鱼鳞片覆盖相对较薄的区域,是捕食者之间厮杀时惯用的技巧。
但南鸣律依然没有动。
那些爪尖落在他眼睑和眉弓边缘的时候,他甚至连下意识的眨眼都没有发生过一次,只有那层半透明的瞬膜极其短暂地从他的瞳孔表面划过,然后在爪尖离开的瞬间又收了回去。
火花在第七爪落定的时候迸发出来。
南鸣律低头看了一眼那几道已经在持续摩擦中发热的爪尖,又抬起眼来看着撒勒斯那张已经彻底沉下来的脸,灰色的眼眸依然带着笑意。
你看,就算你力气再大,也只是在给我的鳞片抛光而已。
撒勒斯的牙关发出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过度挤压才会产生的摩擦声响,他的爪子还没有完全收回来,但那种已经持续了十几秒的密集攻击节奏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他没有立刻继续进攻,而是站在那里,胸口微微起伏着。
那些画面就是在这段短暂的沉默中涌上来的。
他记得那大概是自己七八岁的时候,那时候他和父亲还住在人类区域边缘那种灰扑扑的老旧公寓里,窗户总是关不严,冬天会有冷风从窗框缝隙里渗进来,他缩在沙发角落,父亲坐在旁边那张已经有些塌陷的折叠椅上,手里捏着一罐啤酒,目光落在那台屏幕已经泛了黄的旧电视上。
电视里正在播什么纪录片,画面是草原上一群角马在迁徙,河对岸站着几只鳄鱼,半个身子没在水中,只有脊背和眼眶上方那一排凸起的轮廓露出水面,安静得像是河床本身的一部分。
父亲灌了一口啤酒,咽下去之后没有立刻放下罐子,目光依然落在屏幕上,开口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习惯性的、不屑一顾的轻蔑。
看看那些家伙。
他把罐子放在膝盖上,朝着电视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
长得是挺唬人的,但说到底,也不过就是趴在泥水里等着捡漏的货色罢了。
他侧过头来看了撒勒斯一眼,那对浅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客厅灯光下泛着一层暗淡的光泽。
像我们这样的恐龙就不同了,我们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主人,从地球诞生到现在,除了人类以外只有恐龙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统治者。
总之,记住一句话就好了,这世界上除了人类,就是我们恐龙说了算,你以后要是看到那些低等动物,就该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该站着说话的那一方。
撒勒斯当时没怎么听懂那些话的具体含义,但他记得父亲说那些话时的神态,记得他嘴角那抹带着理所当然感的弧度,也记得自己在心里默默把那些话放到了一个不需要再确认的位置上。
而那些画面在撒勒斯的意识中只停留了一瞬,很快就退回了它们原本所在的位置。
他重新压低重心,牙齿从他的牙龈中再次伸长出来,几道已经有些发钝的爪尖也在指尖重新绷紧,胸口那股因为持续无效攻击而堆积起来的愤怒感正在以某种他已经无法压制的方式持续升温。
南鸣律依然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副正准备再次冲锋的姿态,微微偏了一下头,语气带着那种依然从容的随意感。
不着急,我哪儿也不去。
他那句话落定的同时,撒勒斯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
撒勒斯的爪尖带着全身的重量和转速朝着他的胸口正中砸了下去,速度确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快到他自己的视野边缘都捕捉不到那道轨迹的完整形态,快到那道破风声在爪尖抵达的同一瞬间才姗姗来迟。
咔嚓!
撞击的声响和骨裂的声响几乎同时抵达了撒勒斯的听觉系统。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几根爪尖从中间位置断裂开来,断口参差不齐,边缘带着细碎的碎片,正在路灯下缓慢地向下渗着暗色的液体,指节处有几道细微的裂纹,顺着鳞片之间的缝隙向外延伸了几毫米就停住了,但那种持续的疼痛感正在以均匀的频率向手腕方向扩散。
他依然保持着那只手抵在南鸣律胸口的姿势,目光落在那几道断裂的爪尖上,然后又沿着那道轨迹往上移动,落在他自己的指节上,又落回南鸣律的胸口。
那里的鳞片上有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的白痕,但也仅限于此。
南鸣律低头瞥了一眼胸口那道痕迹,又抬眼看向撒勒斯的脸,嘴角那抹笑意没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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