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归国前之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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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楼底层的光线比来时柔和了不少，走廊里的应急灯已经被换成了正常的暖白色照明，墙面上那些弹孔和裂纹还在，但地面上散落的碎片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乙辻光坐在门口附近的一把折叠椅上，双手环抱在胸前，后背靠着椅背，眼睛半闭着，像是正在用那道短暂的安静来给自己充电。
三下肃蹲在墙角，手里捏着一瓶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矿泉水，瓶盖已经被拧开了，但他没有喝，只是低着头，盯着瓶口边缘那一小圈反光发呆。
风见娧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蝉翼轻轻翕动着。
灰宫隐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的时候，脚步还是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迟滞感，腹部的伤口已经被重新包扎过了，纱布边缘整齐地压在衣物下方，隐隐能透出一点浅色的痕迹。
风见娧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在看到他的瞬间蝉翼猛地加快了翕动的频率，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弹了一下一样朝他迎了两步，手里那份还没发出去的消息也不管了。
你怎么就下床走动了？医生说让你好好休息的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扶住了灰宫隐的胳膊。
灰宫隐的脚步被她那道搀扶带得微微顿了一下，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深灰色的眼眸从那副口罩上方露出来，带着一点无奈，但也没有挣开她的手。
医生说可以走动，只是不能剧烈运动而已。
风见娧没有接话，但她扶着灰宫隐胳膊的手也没有松开，只是侧过头，用一种既像在确认什么又不想被注意到的方式快速扫了一眼他腹部包扎的位置，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把目光移开了，蝉翼的翕动频率恢复了那种带着松弛感的节奏。
池凛羽站在走廊拐角处，背靠着墙壁，手里握着那台已经充好电的手机，但她没有在看屏幕，目光落在自己脚尖前方的地面上。
南鸣律从她旁边经过的时候放慢了脚步，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移开了目光，在她旁边大约一步远的位置站定，也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走廊另一端传来了脚步声。
刀嘴海雀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脖颈上那条蓝色围巾依然系得整整齐齐，她的目光在几人之间快速扫了一圈，然后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因为已经完成了某件任务而自然形成的干脆感。
回国的飞机已经安排好了。
三下肃听闻，立刻从墙角站起身来，他拧好那瓶矿泉水的盖子，把它塞进外套口袋里，棕黄色的眼眸带着一层如释重负的光芒，声音也恢复了一些平日里的轻快感。
终于能回去了啊。
风见娧的蝉翼轻快地翕动了两下，她松开了扶着灰宫隐胳膊的手，换成了站在他旁边的姿势，目光带着几分放松感落在刀嘴海雀的方向。
池凛羽依然靠着墙壁，她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没有立刻动，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她缓缓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刀嘴海雀脸上。
那我父亲呢？
刀嘴海雀的动作在那一刻短暂地顿了一下，幅度不大，如果不是一直在注视着她几乎注意不到，但那道停顿确实存在。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最终嘴角只是勾起了一个带着几分无奈的弧度。
您的父亲很快也会过去的，不用担心。
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尾音比刚才稍微轻了一点，可能是因为那句话的重量和她平时说出口的内容不太一样。
她似乎在回避某些细节，又或者是在以最适当的方式来让一个复杂的局势显得不那么复杂。
池凛羽看着她，过了片刻后才收回了目光，幅度很小地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了。
她说完，终于从靠着的墙壁上直起身来，率先朝着走廊出口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风见娧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又放慢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灰宫隐，确认他已经跟上了，才继续往前走，乙辻光走在她侧后方，冰蓝色的眼眸带着一层若有所思的神色看着池凛羽的背影，但很快就移开了，没有追问。
刀嘴海雀站在原地，侧过头看着那几道身影沿着走廊朝出口方向走去。
她站在那里看了几秒，然后抬手拉了拉脖颈上那条蓝色围巾的边缘，把那层已经被她整理过很多次的布料重新抚平，最终转过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塔楼外的天空依然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风从建筑物之间的缝隙中穿过来，带着清晨特有的那种干冷质感，专车已经停在门口了，车身是深色的，漆面反射着路灯和远处楼宇窗户里零星的暖光。
池凛羽拉开后排车门的时候侧过头看了一眼塔楼的方向，然后她收回目光，弯腰坐进了车里。
乙辻光跟着上了车，在后排另一个位置坐定，靠着座椅靠背，像是终于可以放下某种一直提着的东西一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三下肃坐在中间那排，风见娧和灰宫隐坐在他两侧，后者的动作依然带着一点因为伤口而自然形成的谨慎感，但至少没有表现出太大的不适。
南鸣律最后上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关上车门，窗外的冷风被隔绝在外，车内暖气的温度缓慢地包裹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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