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番外：后杉睦day4（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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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这件怎么样？」

凛樱从衣架上取下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在我身前比了比，那根粉色的花园鳗触角从她发旋处探出来，微微前倾着，像是在替我确认那件衣服的尺寸和我的身体之间的距离是否已经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件裙子，领口的位置缝着一圈细碎的蕾丝，腰部的收腰设计比我在轻音部练习时见过的任何节拍符号都要复杂，裙摆的位置有一道浅蓝色的装饰线，像是某种正在缓慢展开的波纹。

「……是不是太可爱了？」

「当然可爱啊，」凛樱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法让我想起她在鼓凳上敲出一段完美过门时的表情，「所以小睦你穿这个肯定超合适的。」

她把那件裙子搭在我手臂上，然后立刻转过身去翻下一个衣架，动作快得像是在执行某种已经被精确编排过的鼓点序列。

「等一下，凛樱，我还没........」

「还有这个，你看这个！」

又一件，这次是一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领口的位置缝着一圈白色的绒边，扣子是那种带着小珍珠光泽的圆形材质。

「这个也好可爱！」

她把那件也搭上了我的手臂。

「还有这个.......」

「凛樱。」

「嗯？」

「我穿不着这么多衣服。」

凛樱歪了歪头，那根触角微微晃了一下，然后她看了一眼我那只已经挂满衣物的左臂，发出一声很轻的笑。

「那就先试这几件吧，试衣间在那边。」

她指着商场走廊尽头那排用浅色帘布隔开的区域，然后推了推我的后背。

我抱着一摞几乎要漫过我下巴的衣服，朝着试衣间的方向走去。

拉开帘布走进去的时候，我听到凛樱在后面补了一句。

「全部都要试哦！」

那个拉长的尾音在不算宽敞的试衣间里回荡开来，我把那摞衣服搁在旁边的矮凳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叹了一口气。

说实话，试衣服这件事本身并不讨厌，被夸「可爱」这件事也不讨厌，倒不如说，在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还能有人用那种没有多余用意的、纯粹的「好可爱」来评价我身上穿的东西，这种感觉已经变得比以前珍贵了不少。

但问题在于。

凛樱每次说「可爱」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光都太亮了。

亮到让我觉得她好像在看的不只是一件衣服。

试到第三件的时候，我已经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凛樱大概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这件也很可爱，小睦你真的很适合这种浅色系的。」

凛樱靠在试衣间外面的墙壁上，手里拿着我换下来的衣服。

「……是衣服可爱，不是我可爱。」

「都很可爱啊。」

她回答得很快，快到像是这句话在她脑子里已经排了很久的队，只等着我开口。

我拉开帘布走出来，那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在镜子前被我看了一眼。

确实挺可爱的，凛樱的品味不差，这一点我从认识她第一天就知道了，她给自己挑衣服的时候也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一件t恤，穿在她身上就比挂衣架上好看三倍。

「话说回来。」

凛樱把那件衣服从我肩膀上拿下来，动作很自然地把它叠好，放进已经快要装满的购物袋里，然后她微微偏过头，那根触角朝我的方向倾了倾。

「小睦，你最近和南鸣律同学还有联系吗？」

我的动作在那一瞬间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

「……有啊，在编辑部那边偶尔会遇到。」

「我不是说那个。」

凛樱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温和的，带着一种像是「你知道我在问什么」的笃定感。

「我是说，私下的。」

试衣间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那根粉色的触角安静地竖着，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捕捉我接下来要说的话的温度。

我知道她在问什么。

我当然知道。

凛樱是轻音部里最先注意到的人，可能是从我第一次在排练时不小心把南鸣律的名字写在曲谱旁边的那天开始的，也可能更早，早到我自己都还没有完全意识到的时候。

但我也知道，有些事说出来会变得更复杂。

所以.......

「私下的话，最近没什么特别的，他要忙编辑部的事，我要练新曲子，大家都挺忙的。」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平稳地完成了那段回答。

凛樱看了我几秒。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声。

「好吧，那我们去结账吧。」

她没有追问。

这大概就是凛樱的温柔之处，她会在适当的时候伸出手来试探，但如果对方选择了回避，她也不会硬要把那层纸捅破。

她只是转过身，把购物袋拎在手里，朝着收银台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我跟在她身后，手里抱着那件她最后塞给我的、说是「当睡衣穿也超级可爱」的宽松卫衣，心里有一瞬间说不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别的什么的感觉。

走出商场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街道两侧的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沿路的店铺橱窗被装饰成各种圣诞主题，那些还没被撤下来的铃铛和雪花挂饰在夜风中轻轻晃动着，偶尔碰撞出几声清脆的声响。

凛樱走在我旁边，一只手拎着购物袋，另一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步伐不紧不慢，那根触角从发旋处安静地探出来，被晚风吹得微微朝后偏了偏。

我看着她的侧脸，脑海中忽然浮起了一个之前一直没想过的问题。

「凛樱。」

「嗯？」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凛樱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随便问问。」

她把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在前方那条被路灯照亮的街道上，沉默了几秒。

「有钱的？」

我忍不住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好俗啊。」

「开玩笑的啦。」

凛樱笑着偏过头，目光在路灯的光线中泛着一层温和的色泽。

「不过，如果真的有个男生又帅又有钱的话.......很难不喜欢吧？」

我没有回答。

因为凛樱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但她那双眼睛里的光，和刚才在试衣间外面说「都可爱」的时候是同一种。

那种让我觉得她大概知道很多事、只是选择了不说出口的光。

我们沿着街道继续走着，那家商场在我们身后越来越远，路灯之间的距离也拉得更开了，偶尔有车辆从旁边的车道上驶过，车灯的光从我们身上扫过又移开。

然后，我听到了一阵声音。

那声音从前方不远处的公园方向传过来，断断续续的，混着几个尖锐的、带着稚气但语气不善的嗓音，像是在吵嚷什么。

凛樱的脚步比我快一步停了下来，她的目光朝着公园入口的方向望去，那根触角猛地竖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