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夜中归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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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凛羽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比刚才浅了一些，她正想侧身离开，当做没有发生过这次相遇，但池寺渊的声音这时在她身后响起来，带着因为伤势未愈而依然存在的沙哑感。
“你有受伤吗？”
池凛羽的脚步顿住了，她背对着他，目光落在地面上那道被灯光拉长的影子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尽量放得平稳。
“……没有。”
池寺渊微微点了点头。
“那就好。”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那种沉默比刚才更厚了一些，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堵住了所有可以流通的方向。
池寺渊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垂在身侧的手上，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轻，带着一种已经被他自己反复确认过很多次、此刻才终于被准许放出来的质感。
“……对不起。”
池凛羽的身体在那三个字落定之后猛地僵了一瞬，她保持着那个背对着他的姿态，过了几秒才微微扭过头，目光从那道低垂的轮廓上扫过。
“……对不起什么？”
池寺渊依然没有抬头。
“全部。”
—
夜风沿着街道的缝隙穿行，吹动了路边几片枯叶，把它们卷向路灯照不到的暗处。
讳魑陌走在通往塔楼方向的街道上，步伐和他离开时一样不紧不慢，他的黑色帽檐依然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帽檐边缘露出的下颌线条上，几道已经干涸的血迹依然清晰可见，外套的下摆被撕开了几道口子，露出底下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
那些创口的边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新生的组织从深处向外覆盖，在冷白色的路灯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他没有去管那些伤口，也没有放慢脚步，目光落在前方路面被灯光照亮的那一小片区域上。
但这时，外套内侧传来一阵短促的震动。
讳魑陌的脚步停了下来。他微微偏过头，目光朝街道两侧扫了一眼。
街灯、墙面、行人道上的砖缝，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动静后抬起手，用拇指蹭了一下自己颧骨上方那道正在缓慢愈合的擦痕，把那层凝固的暗色痕迹从皮肤表面抹去，手垂回身侧，然后他把手探入外套内侧，取出了那只深灰色的通讯器。
屏幕亮着，冷白色的底光映着他的指尖，上面显示着一行文字，字体简洁，没有多余的修饰。
“厌偶灵是否已击退？”
他垂着眼看了一会儿，然后拇指在屏幕上按了一下，只回复了一个字。
屏幕上的信息很快被新的内容替代，发送端的回应几乎没有间隔。
“很好，现在你直接去机场，已经有专人在那边接机了。”
讳魑陌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它的内容是否完整，然后他的拇指再次落向屏幕，依然只回复了那个简单的。
他把通讯器放回口袋，正准备重新迈开步子朝来时的方向转身，但紧接着口袋里又震动了。
他停下来，再次拿出通讯器，低头看去，屏幕上的信息只有一行，并且依旧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不要忘了兮零伏先生给你的责任和使命。”
这次，讳魑陌没有立刻回复。
他站在原地，握着那只通讯器，路灯的光线从他侧上方照下来，在他低垂的帽檐边缘投下一道弧形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而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在那里，既没有落下去按字，也没有移开。
夜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把他外套的下摆掀起来一角又落回去。
过了几秒，他才放下手指，在屏幕上按下了那个他已经按过两次的，然后把通讯器放回口袋，转而朝着机场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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