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荒诞初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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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南鸣律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光线很柔和,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落在水面上,形成一片正在缓慢移动的光斑,把溪水的表面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南鸣律趴在溪边的草地上。
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是在做梦,因为他又变成了一条真正的鳄鱼,灰绿色的鳞片沿着他的背脊排列成整齐的纹路,四肢摊开在湿润的泥土上,尾巴安静地拖在身后的草丛中。
他感觉到下巴抵着地面时传来的那种微凉的触感,带着一种他在现实生活中不会感受到的、真实到有些过分的质感。
但南鸣律没有动。
上一次在梦里变成鳄鱼的时候,他还在非洲那种干涸的河流中,看着角马迁徙,看着河面被血染红,这一次的梦境显然温和得多。
草地、溪流、阳光、树影——一切都安静得像是被什么人精心摆放过的,他没有必要去打破这种安静,也没有必要去探究这个梦会走向哪里,因此他只是趴在那里,让视野中那些正在流动的光影和偶尔掠过水面的昆虫自由地进行着它们自己的节奏。
然后他的目光被一个移动的轮廓吸引了。
一只黑猫正沿着溪流边缘的草丛朝这边走来,每走几步就会停下来,耳朵朝前倾一下,像是在确认方向和气息,然后又继续前进,尾巴在身后保持着一种微微上扬的弧度。
它的视线似乎锁定了溪流对岸某处的位置,也许是草丛里有什么正在移动的小动物,也许是某根正在随风摆动的植物吸引了它的注意,它没有朝南鸣律的方向看,或者说它看到了,但并不在意。
南鸣律看着那只黑猫从距离他大约几米远的位置经过,他的身体依然保持着趴伏的姿态,没有做出任何试图驱赶或追逐的动作。
作为一个正在梦里扮演鳄鱼的人,他对那只猫的行踪并没有任何兴趣。
但紧接着,一只金毛狗突然从旁边的树丛中冲了出来。
它的动作很快,快到几乎没有任何预兆,紧接着它张开嘴,精准地咬住了那只黑猫的后颈,然后它的头猛地一甩,把那道黑色的轮廓从地面上拎了起来。
猫被咬住的时候显然没有预料到这场突袭,它的身体在被甩动的瞬间极其短暂地僵了一下,紧接着那些爪子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弹了出来,朝着狗的脸部方向快速而密集地抓了过去。
金毛狗被那几道爪击逼得松开了嘴,朝后退了半步,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吼。
黑猫落回地面上,站稳了,弓着背,尾巴竖得笔直,耳朵紧紧贴着头皮,金毛狗也压低了前身,尾巴来回摆动,嘴里发出含混的嘟囔声。
南鸣律趴在溪边,看着那一猫一狗隔着几步的距离对峙着。
他不太确定这个场景的走向会是什么,也不太确定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或者说他觉得自己什么都不需要做,因为这只是一个梦。
然后他注意到一只水牛来了。
那只水牛从溪流的上游方向慢慢地走来,步伐沉稳而缓慢,它在靠近水面的地方停了下来,低下头,开始喝水。
溪水在它的嘴边泛起一圈圈细碎的波纹,沿着水面的方向朝两侧扩散开来。
下一秒,水花突然炸开了。
一道银白色的影子从溪流下方猛地窜了出来,那是一只鲨鱼,紧接着鲨鱼直接张开嘴,精准地咬住了水牛的脖颈侧面,猛地发力,把那只体型庞大的水牛朝着溪流中央的方向拖了下去。
水牛的蹄子在岸边慌乱地蹬了两下,在水面上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但那种抵抗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它的身体就被那道银白色的影子完全拖入了水中,消失在翻涌的水面之下。
南鸣律趴在溪边,看着那道水面从剧烈翻涌逐渐恢复平静,然后又看了看自己身下这条清澈的、明显只够让小鱼和卵石共存的小溪。
他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一条这么浅的小溪里会有鲨鱼,但他也没有太纠结这件事。
毕竟这只是一个梦,梦里的逻辑和现实通常是不太一样的。
但很快,南鸣律的目光就又被上空的一道影子吸引了。
白头海雕从高处俯冲下来,速度很快,翅膀在接近树梢的那一瞬间收拢到最窄的幅度。
它的爪子精准地探入了树冠的间隙中,然后伴随着一声短促的声音,它重新升空了,爪子里攥着一只蝙蝠。
那只蝙蝠在那道爪子的钳制中短暂地挣扎了一下,很快就不再动了。
南鸣律看着那只白头海雕抓着蝙蝠飞远的轮廓在天空中逐渐变小,他缓缓地从趴着的姿势中爬了起来。
他朝着岸边走去,把身体从溪水边缘移开,踩上了那片被阳光晒得微微发干的草地。
但很快,南鸣律看到地面上还有两只虫子在缠斗。
那是一只大王虎甲和一只猎蝽。
南鸣律低头看着它们,灰色的竖瞳在阳光的照射下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他眨了眨眼。
紧接着,他醒了。
天花板上,窗帘缝隙间漏进来的晨光在墙面上铺开一道细长的亮线,他躺在床上,保持着那个刚刚睁眼时的姿态,灰色的眼眸在那片熟悉的天花板上停了一会儿。
……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
另一边,学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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