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失虫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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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迈开步子,朝着走廊的方向走去。
脚下的触感时软时硬,每一步都能感觉到不同种类的东西在鞋底塌陷或反弹的声音,他的目光穿过散落在走廊两侧的杂物,停在了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着的门上。
那股气味最浓的地方,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他在那扇门前站定,灰色的眼眸在门板表面停了一瞬,然后他抬手推开了门。
门轴转动的时候发出一种不太顺畅的声响,而门缝扩大的瞬间,那股气味猛地涌了出来,带着一阵嗡嗡作响的振翅声。
苍蝇。
很多苍蝇,它们从门内扑出来,有一些撞在他的肩膀和胸口上,有一些从他的脸侧掠过,带着一种细小的触感,他抬起手摆了摆,驱散了那些朝他飞来的东西,然后他的目光穿过那片正在逐渐散开的阴影,落在了房间深处那张床上。
被子和床单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泛着一种灰褐色,边缘有些地方塌陷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压迫过,而被子下方有一个人形的轮廓。
南鸣律站在门口。
他的手指垂在身侧没有动,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一个正在被缓慢接收的信号,经过了几秒的延迟之后,才终于完成了传递。
他不愿意相信,但身体的直觉已经向他报出了答案。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地面依然散落着各种杂物,但他踩得很稳,像是在用某种他已经很少使用的方式调动着自己所有的注意力。
在床边停下,灰色的眼眸落在那个被被子覆盖的轮廓上。
然后南鸣律伸出手,捏住被子的一角,掀开了。
下一秒,南鸣律的动作顿住了,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被子下方是一具已经高度腐烂的身体,衣物残片贴在变形的躯干表面,皮肤已经大面积脱落,露出底下暗褐色的骨骼和组织,有些地方已经只剩下骨架了,肋骨和脊椎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中清晰可见,眼眶处是两个深陷的空洞,朝向天花板的方向,嘴唇已经几乎没有残余了,露出底下整齐的牙齿排列。
南鸣律的瞳孔在那具尸体的轮廓上停留了很久,双手还维持着那个掀开被角的姿势。
他缓缓地松开了手,被子从他指间滑落,重新覆盖了上去。
苍蝇开始在房间中重新盘旋,嗡嗡声混着那股无法被忽略的腐臭味,在不算大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
轻音部的几个人站在街角的人行道上,周围已经零零散散地围了一些路人,暮色正缓慢地沉下来,路灯还没有完全亮起,夕阳的余晖在建筑物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层温暖而薄弱的金色光晕。
凛樱正在调整音箱的角度,弯腰把连接线从器材箱里抽出来,又确认了一下电源的接口是否牢固,弥濑抱着一把电吉他,低着头在调音,指尖在琴弦上拨动了几下,侧耳听了一下音准,而泠雫站在麦克风架前,正对着麦克风轻轻哼着一段旋律,像是在找感觉,又像是在用那个声音来确认自己今天的状态,夜宵则坐在路沿上,那对黑色的垂耳兔耳朵从肩侧垂下来,安静地垂着,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乐谱。
后杉睦站在人群边缘,怀里抱着那把贝斯。
她低着头,目光落在琴颈上那几根被磨得有些发亮的金属琴弦上,没有在调音,也没有在试音,只是保持着那个抱着琴的姿势,那缕粉色的挑染从耳际垂下来,在她脸侧轻轻晃了一下,然后安静地贴着她的颧骨。
手指搭在琴弦上,指尖的触感是熟悉的,但那一种熟悉里已经不再有那种曾经让她的手指自己动起来的东西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一些,不是那种即将演出的兴奋,是紧张。
没了虫之后,自己的水平已经回到了之前的水准,甚至可能因为这段时间过于依赖虫,水平甚至比之前还要差了,后杉睦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弹好,会不会拖大家的后腿。
而凛樱似乎看出了后杉睦内心的焦虑,把音箱调好之后直起身,她侧过头,那根粉色的花园鳗触角从发旋处微微朝前倾了倾,温润的眼眸在后杉睦那张低垂的侧脸上停了一瞬。
小睦,你想弹吗?
后杉睦的手指在琴弦上极其细微地蜷了一下。
……我不知道。
凛樱站在那里,什么安慰的话也没有说,只是弯起嘴角,幅度不大,但带着一层温暖的笃定感。
那就试试呗。她的声音放得和平时一样轻快,反正,弹错了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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