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剧场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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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夜月微微一愣,眉头动了一下。
发生什么了?
南鸣律摇了摇头。
什么也没发生,他只是发了一条动态——说我没有死,但也没有爱。
对此,反夜月陷入了沉默之中。
亚人自治区的医疗虽然很发达,南鸣律继续说,目光依然落在前方舞台上,语气不紧不慢,但那都是关于肉体上的,哪怕断了胳膊腿,哪怕被开膛破肚,医生也能把人救回来。
反夜的那对猫耳微微朝他的方向偏了偏。
但在心理方面,这里几乎什么也没有。每次有人提到抑郁症或者相关的问题,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那个人太矫情了,而且还有不少无关的人,故意打着抑郁症的名号在网上、在现实里博人眼球,博取同情。
他的语气没有变重,甚至可以说是平淡的。
好像抑郁症不是什么严重的精神疾病,而是一个时髦的精神符号,结果就是,大家对这个群体更加嗤之以鼻,而那些真正患病的人忍受的痛苦和煎熬,反而被彻底忽视了。
他说完,安静了片刻,没有转头看反夜月。
反夜月也没有立刻接话,那双琥珀色的猫瞳微微垂了一下,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地蜷了蜷。她那条尾巴原本安静地垂在座椅边缘,这会儿微微卷了一下尾尖,然后又松开了。
……好像确实是这样,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我从来没有在现实里见到过真正的抑郁症患者。
她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措辞。
或者说,我根本就没见到过会主动说自己有抑郁症的人。
南鸣律点了点头。
他把托着腮的手放下来,直起身体,目光从舞台上收回来,又偏过头看了一眼反夜月。
扯远了,还是先看马戏吧。
他顿了顿,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像是被什么日常事务拉回现实的光。
别忘了还要写报告。
—
另一边,人类区域,一辆加长轿车平稳地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车窗外的灯光偶尔掠过车厢内部,将深色的皮革座椅和暗红色的木纹饰板交替照亮。
dhpA的代表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杯沿的液体在轻微的晃动中映出暖黄色的光。
他姿态松弛,双腿交叠,目光落在对面的人身上,嘴角挂着一个看不出什么情绪的弧度。
对面坐着一个男人,嘴上叼着一根雪茄,姿态努力保持从容,但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指尖在裤腿上无声地摩挲着,像是想用那种细小的动作来掩饰什么。
dhpA代表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然后开口了,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聊天气。
不用紧张,李先生,我今天来就是想和您好好谈一谈,不是来闹个四分五裂的。
男人从鼻子里逸出一声冷哼,把雪茄从嘴上拿下来,吐出一口淡白色的烟雾,烟雾在车厢顶棚附近散开,缓缓消散。
我们已经退步很多了。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像是在压着什么情绪,兮寻希的事也好,兮零伏的事也好,甚至连SdA的事我们都没有追究,这种情况下,你们还希望我们做什么?
代表笑了一声,那声笑很短,像是被什么话逗到了。
没错,你们确实做了很多了。
他把酒杯搁在座椅旁边的小桌板上,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但还不够多。
男人的眉头皱了起来,目光在代表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判断他这句话是认真的还是意有所指。
什么意思?
代表没有直接回答。他伸出一根手指,朝上方指了指。
上面希望你们能彻底退出亚人自治区的管理,并且将SdA的管理权完全放出来。
男人的手指猛地攥紧了一下,指节发出一声短促的骨节响声。
开什么玩笑。
我可没开玩笑。代表的语气依然温和,但那种温和底下带着一层不容拒绝的硬度,你们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在把亚人自治区里那些实力强劲的亚人吸纳进SdA里,但SdA本质上又被你们控制,结果就是,亚人自治区的官方战力出现了严重的断层。
他摊开手,像是在展示一个清晰可见的事实。
如果发生了危险和意外,普通的警力根本制服不了那些真正危险的罪犯,就像度假村上发生的那场灾难一样——你觉得那一百二十八名殉职的警察,如果当时有SdA的正式介入,还会死这么多人吗?
男人没有立刻接话,雪茄夹在他指间,灰烬微微抖动了一下,落在他膝盖上,他没有去拂。
为了维护亚人自治区的安全和平衡,这个提议是必要的。代表说,语气放得更缓了一些,像是在给对面的人留出思考的余地。
男人咬了咬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比刚才更低了。
你们dhpA到底还算是人类吗?对亚人的安全这么上心,难道就不怕他们哪天再次发起反动?
代表笑了笑,那笑容并不刺眼,但在车厢的灯光下显得比刚才更加难以捉摸。
我只是个传话的而已,李先生,别激动。
他顿了顿,伸手拿起酒杯,但没有喝,只是握着杯脚在指间转了一下。
而且,我们也并不是空着手来的,作为交涉,dhpA当然会给出相应的报酬。
男人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吊起了注意力。
什么报酬?
代表把酒杯放回小桌板上,靠着座椅靠背,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参寒森,那家伙还在我们手上,作为谈判的一部分,我们可以把他还给你们。
车厢里沉默了几秒,引擎的低沉运转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男人的目光垂下,落在自己脚边那截已经快要燃尽的雪茄上。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把雪茄摁进了车载烟灰缸里,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把什么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一遍。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带着一种像是已经做了决定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就这么办吧。
他抬起眼,看向对面那位始终挂着从容笑容的代表。
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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