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双生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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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的脚步顿住了。
空气里有什么不对劲,她站在客厅入口,紫色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鼻翼极其轻微地动了动。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过来,不算浓,但在这种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扎眼。
拉和目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没有出声,顺着那股气味走了过去——穿过走廊,经过客厅的沙发边缘,停在了卧室门口。
门半开着,里面没有开灯,窗帘也拉着,月光从布料的缝隙间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道细长的银白色光带。
她的目光落在地板中央。
那只三花猫正躺在一片暗褐色的液体中央,身体蜷缩着,姿态像是在睡觉,但头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侧,脖颈的位置有一道狰狞的裂口,从下颌一直延伸到耳根,边缘的毛被血浸透了,结成一绺一绺的深色团块。
拉和目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走过去,蹲下身,伸出手碰了碰猫的耳朵。
耳朵是凉的,指尖传来的触感带着一种僵硬的质地,像是摸到了一块被放久了变硬的皮革,她又碰了碰猫的脊背,指腹沿着脊柱的弧度轻轻按了一下,没有任何反应。
血液已经完全凝固了,尸体也是。
拉和目把手收回来,垂在膝盖旁边,盯着地上那团再也不会动的东西沉默了很久,她看到猫的爪尖微微蜷着,上面沾了一些血迹,但那血迹明显不是它自己的——边缘有一些细小的、喷溅状的痕迹,大概是它在被攻击的时候试图反抗过,爪子抓到了什么东西,但这个动作没有救到它。
她站起来,目光落在床边那扇半开的窗户上。
窗锁是坏的,她一直没修,因为她觉得不会有人蠢到从这扇窗户爬进来——窗外是后院,而后院是没有任何借力点的墙壁,除非对方有什么特殊的攀附能力。
现在她知道自己想错了。
拉和目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那团蜷缩在血泊中的、再也不会动的身影,手指在身侧慢慢攥紧,指节泛白,又缓缓松开。
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走出了卧室。
—
三下肃站在巷口,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地址,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那间平房。
房子不大,灰白色的外墙有些地方已经起了皮,窗户的玻璃在路灯的光线下反着光,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他站在铁门外面犹豫了一会儿,鬣狗耳朵微微向后抿了抿,然后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在门前停下,三下肃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门内很快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脚步声在门后停下了,隔了大约两秒,门被微微打开了一道缝隙。
亚穗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她微微侧着头,那双重叠着瞳孔的眼眸在门缝的阴影中显得比白天更深一些,眼神像是刚被惊动的小动物,带着一种怯生生的、不太确定的打量。
她的手指搭在门框边缘,指甲微微泛白,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门再开大一些。
“……请问你是谁?”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像是被打扰到了的轻微不安,“有什么事吗?”
三下肃看着她那张看起来毫无破绽的脸,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然后挂上一个尽量显得随和的笑容,右手不自觉地挠了挠后脑勺。
“啊,那个,不好意思这么晚来打扰,”他说,“我是三下肃,编辑部的……也是灰宫隐的朋友。”
亚穗的瞳孔微微动了一下。那双重叠的眼眸在门缝后面极快地眨了一下,但她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三下肃,像是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那个,今天上午的时候,你是不是把灰宫隐叫走了?”三下肃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不那么急切,“他后来一直没回来,打电话也不接,我就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亚穗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回忆什么,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
“不清楚,我只是想给他一个东西,给完了之后就离开了。”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完全与她无关的事情。
三下肃盯着她看了两秒,像是在从那双眼眸里找什么破绽,但最终他什么也没找到,只能把目光移开,落在门框边缘那道裂缝上。
“……好吧。”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往后退了半步,“打扰了。”
“没关系。”亚穗的声音依然是那种轻柔的、带着一点怯意的调子。
三下肃转过身,朝铁门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他的脚步停了一下,像是想回头再说点什么,但最终没有回头,继续走出了院子。
他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门被合上的声响,然后是锁舌卡入门框的“咔哒”一声。
院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三下肃站在亚穗家门口,看着那扇重新合拢的门发了一会儿呆。
门缝里漏出来的最后一缕光线消失了,整间平房重新陷入黑暗,从外面看过去和刚才来时没有任何区别——像是里面根本没有人一样。
他挠了挠后脑勺,那对鬣狗耳朵微微向后抿了一下。
“……搞什么啊。”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把双手插进口袋里,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继续往前走。
他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亚穗的回答本身没什么漏洞,但三下肃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像是有根细细的线在脑子里扯着,让他没办法完全放下这件事。
他把手机掏出来,又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没有未接来电,灰宫隐的对话框依然停留在下午那几条未读的状态,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一样,怎么推都推不动。
“……那家伙到底去哪儿了。”
他不是没想过直接报警,但说到底灰宫隐才失踪了半天,而且严格来说也不算“失踪”——他只是下午被叫走之后一直没回来,手机打不通,但如果他真的只是去了什么信号不好的地方然后忘了回消息呢?如果他其实已经回家了只是手机没电了呢?如果他只是因为心情不好不想接电话呢?
三下肃咂了咂舌,觉得这些可能性没有一个让他觉得安心,但也确实没有一个足够让他跑到警局去报案。
没办法,三下肃只能先行离开,夜风从屋檐下方穿过,把墙角几片落叶吹得翻了个身,沿着墙根滑出去了一小段。
而在亚穗家旁边的巷子里,一片黑色的影子动了一下。
风见娧从阴影里走出来的时候动作很轻,帆布鞋踩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那顶深棕色的贝雷帽依然扣在头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站在巷口,目光落在那扇已经重新关好的院门上,站了大概两三秒,蝉翼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又安静下来。
那双眼眸在帽檐的阴影中看不真切,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绷着的下颌线,清清楚楚地透出一种和平时截然不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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