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说分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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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凛羽没有看他,她的目光依然落在灰宫隐和亚穗的方向,那几根耳廓上的羽毛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在努力憋着什么。
“没什么!你自己想。”
而此时,亚穗双手抱着便当盒,那双亮晶晶的重叠瞳孔直直地看着灰宫隐,嘴角那个弧度带着几分期待和几分不太好意思的试探。
“灰宫隐同学,”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尾音微微上扬,“要不要去我家?”
灰宫隐愣了一下。
“我家有很多cult片的磁带,”亚穗继续说下去,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像是在赶着把话说完,生怕说到一半就不敢继续了,“我们一起看吧。”
墙角后面,池凛羽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那几根耳廓上的羽毛从服帖的状态瞬间炸开了一圈,嘴巴微微张开,那个“完了”的音节已经抵在了舌尖上,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南鸣律站在她旁边,灰色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而灰宫隐听到这话后,蛇尾在身后猛地绷直了。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那种“真的吗”的、发自心底的、几乎要脱口而出的雀跃,他的嘴唇张开了,那个“好”字的音节已经抵在了舌尖上,正准备顺着气息送出去——
然后乙辻光的声音从他的脑海中划过。
“风见娧喜欢你。”
“既然知道了,就别再装糊涂。”
紧接着,是风见娧的那张脸。
那张因为看到他吃便当而僵住的脸,那双从亮晶晶变成暗淡的、微微颤动的浅褐色眼眸,那个猛地转过身、连贝雷帽都来不及扶就冲出去的背影,还有那些发出去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复的消息,那个显示“已读”却再也没有出现新气泡的对话框。
灰宫隐咬了咬嘴唇,将刚刚的那句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不用了。”
亚穗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双重叠着瞳孔的眼眸微微睁大,瞳孔里的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晃了一晃,但没有完全熄灭,她的嘴角那个弧度还挂着,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自然了,像是被人用手硬扯着往上拉的一样。
“额......啊,也对,”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但还是努力维持着那种轻快的语调,“反正都是看过的电影了,再看一遍也没什么意思……”
她低下头,手指在便当盒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将便当盒换到一只手里,另一只手伸进口袋里,窸窸窣窣地摸索了一阵。
手指从口袋里抽出来的时候,指尖捏着一个小小的东西。
一只用灰色毛线编织而成的小蛇。
小蛇不大,大概只有手掌那么长。
亚穗将那只小蛇递到灰宫隐面前。
“这个,”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是在递出什么珍贵东西一样的慎重,“也是我自己织的。”
“送给你的。”
灰宫隐看着那只小蛇。
灰色的毛线在夕阳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蛇身的纹理细密而均匀,每一针每一线都织得很用心,他能看出来,这只小蛇花费的时间和精力比那个便当盒里的食物要多得多。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但最终没有抬起来。
“不用了。”
亚穗的手僵在了半空中,那只小蛇在她指尖微微晃了一下,然后停下了。
她的头慢慢抬起来,那双重叠着瞳孔的眼眸里,光芒开始一点一点地变暗。
“为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灰宫隐攥了攥拳头。
“因为……”他的声音有些发干,语速比平时慢了不少,“我总是收你的东西……有些不合适。”
亚穗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的手臂没有收回去,那只小蛇还举在灰宫隐面前,像是在等着被接过去。
“有什么不适合的,”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带着一种努力维持镇定但还是漏了底的急切,“你难道有女朋友了吗?”
灰宫隐的拳头又攥紧了一点,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凸起来。
“没有。”
亚穗的眉头舒展了一点,她的嘴角那个弧度重新挂了上去,虽然还没有恢复到刚才的弧度,但至少不是那副快要消失的样子了。
“既然如此,那——”
“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话还没说完,灰宫隐便开口打断了压岁。
亚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那只小蛇还举着,灰色的毛线在夕阳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蛇尾末端的弧度微微翘着,像是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落下来的接住。
她看着灰宫隐。
灰宫隐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脚尖前方的地面上。
“所以,”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还是算了吧。”
说完,他转过身,朝来时的方向跑了出去。
亚穗站在原地。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那双重叠着瞳孔的眼眸落在灰宫隐跑走的方向,落在那个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的身影上。
然后她的手臂缓缓放了下来。
墙角后面,池凛羽的目光还落在那道越来越远的身影上,她的嘴巴微微张着,几根耳廓上的羽毛还保持着炸开的状态,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下了暂停键一样一动不动。
南鸣律站在她旁边,灰色的眼眸平静地望着灰宫隐消失的方向,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但他的手已经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了,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沉默了片刻,池凛羽率先开口了。
“……居然真的说出来了啊。”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像是在确认什么的声音。
南鸣律“嗯”了一声。
“挺好的。”
池凛羽呼出一口气,将环抱在胸前的双手放下来,垂在身侧,她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那几根耳廓上的羽毛从炸开的状态一点一点地服帖下去,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总之,把话说清楚就行了。”
她侧过头,看向南鸣律。
“要不要去喝一杯?”她的声音恢复了带着几分随意的调子,“我正好要去打工,可以请你。”
南鸣律摇了摇头。
“不了,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池凛羽愣了一下,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从他那双微微垂着的灰色眼眸,到他比平时更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再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
“不舒服?生病了?”
她说着,踮起脚尖,抬起手,朝南鸣律的额头伸了过去,指尖微微张开,带着一种“让我摸摸看”的关切。
但南鸣律往后退了半步。
“没有,应该只是没睡好。”
池凛羽的手悬在了半空中,指尖离他的额头还有一小段距离,她保持着那个姿势,看了他片刻,然后将手收了回来。
紧接着她的嘴角撇了一下,将手插进外套的口袋里。
“那算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明显的、说不清是不满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回去早点休息吧,不舒服就别硬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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