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戏剧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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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松奈的手指在剧本边缘停了一下。
铃霁幽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被质疑的事实。
“灾难不会提前打招呼,它不会在前半段给你放一段沉重的背景音乐,让你做好心理准备再来,它就是在你最没有防备的时候来的——在你想着‘今天晚上吃什么’的时候,在你约好了和朋友去看电影的时候,在你以为明天和今天不会有任何区别的时候。”
她将托着腮的手放下来,拿起搁在膝盖上的剧本,翻了几页。
“前半段的温馨不是为了让后半段的残酷更残忍,前半段就是生活本身,那些日常的、琐碎的、让人觉得‘啊,今天也是平淡的一天’的东西,才是生活的常态。”
她把剧本合上,搁在扶手上。
“而灾难,就是把这一切打碎的东西。”
西松奈没有立刻接话。
她的目光从铃霁幽脸上移开,落回自己手里的剧本上,落在最后一页那个老警察攥着警徽坐在长椅上的画面。
“所以,”西松奈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结局也不打算给任何希望吗?”
铃霁幽看了她一眼。
那双纯白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
“希望不是在剧本里给的,观众看完之后,如果觉得‘我不想看到这样的悲剧发生’,那他们就知道了该做什么。”
将剧本搁在扶手上,铃霁幽身体微微后靠,那双纯白色的眼眸从舞台上收回来,落在观众席前方那片空荡荡的地板上。
“度假村的灾难发生之后,所有人都在想着逃避,想着遗忘。”
她的声音不高,但在这间不算小的活动室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被放大了数倍。
“不仅是你们,不仅是那些学生,官方也是一样,网上找不到任何一个相关的新闻报道,找不到任何一个相关的视频,就好像那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与这些事无关的人,或许可以选择无视,他们不知道,不关心,也不需要为此背负任何东西,但你们不行。”
西松奈的手指在剧本边缘又停了一下。
“你们是亲历者,那些警察和你们一样,是活生生的人,他们有家人,有朋友,有下班后想去吃的拉面,有放假时想去看的电影。”
她的语速慢了下来。
“他们本来不用死的,但他们保护了你们,所以死了。”
“这一点,必须要铭记。”
说着,她微微侧过头,那双纯白色的眼眸转向西松奈的方向。
“虽然一样可以选择逃避,选择遗忘,但那是什么样的思维?那是废物的思维。”
她看着西松奈。
“你是废物吗,西松奈社长?”
西松奈没有回答。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惯常的微笑,那个弧度没有变,单片眼镜后的深褐色眼眸也没有任何波动,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一样从容。
但南鸣律注意到了,西松奈搁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拳头攥得死死的,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凸了起来。
“.......你说得有道理。”
最终,西松奈低声回应道,那声音里没有惯常的温和,没有从容,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只有一种干涩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平淡。
铃霁幽没有回应。
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她将目光从西松奈身上移开,重新投向舞台。
舞台上,最后一块背景幕布已经挂好了,演员们开始陆续上台。
南鸣律将目光从舞台上收回来,微微侧过头,看向旁边的西松奈。
她的拳头还没有完全松开,指节已经不泛白了,青筋也已经消下去了,但那几根手指依然微微蜷着,像是还没有从刚才那种力度中完全缓过来。
南鸣律看了她片刻,然后他微微倾身,朝她的方向靠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清。
“没事吗?”
西松奈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她的手指缓缓松开了,五指摊在膝盖上,掌心那几道被指甲压出来的红痕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她似乎没想到南鸣律会这么问,那双深褐色的眼眸微微转动了一下,落在南鸣律脸上,单片眼镜的镜片在灯光的折射下闪了一下,遮住了她眼底一瞬间的情绪。
然后,她罕见的咬了咬嘴唇。
“.......没事。”
浅书怜(群友二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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