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追逃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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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突然问这个的说?”
“随便问问,毕竟你看起来没朋友的样子。”
狄幕希的秋千晃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那种沉默不是“不想说话”的沉默,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在消化什么东西、又像是在努力压制什么东西的沉默。
然后她冷哼了一声。
“我确实没有朋友,但我只是觉得,面对人们虚伪外表下如同雕像一样的人生,是一件很可悲和痛苦的事情。”
她的脚在地面上轻轻点了一下,秋千又晃了起来。
“我不想交朋友,人在孤独中降生,在孤独中死去,这是不变的道理,就算有可以交流的人,也不代表共有了一切,说到底,生存就是寂寞。”
她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秋千正好荡回了最低点。
链条的叮当声停了,不是因为秋千不晃了,而是因为她的脚踩在了地面上,将秋千的摆动硬生生地刹住了。
她转过头,看向南鸣律,然后她发现南鸣律正在看着她。
狄幕希的眉头皱了起来。
“干嘛的说?”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带着一种“你盯着我看什么”的不自在,以及“再看我就不客气了”的虚张声势。
南鸣律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向前方那片被路灯照得发白的空地。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也能说出来这么多听起来很有哲理的话。”
狄幕希愣了一下。
那双酒红色的眼眸微微睁大,然后又迅速眯了起来。
“那是什么意思的说?我看起来很笨吗的说?!”
南鸣律看着她那副炸了毛的样子,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
“多少有点吧。”
—
此时,学校的走廊中。
首无祟看着那些从血泊中站起来、从天花板上爬下来、从墙壁的裂缝中挤出来的铃霁幽,嘴角的弧度终于彻底消失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烦躁。
他的手腕猛地一挥,蛛网状的斩击从他指尖炸开,斩击落在那些铃霁幽身上,切开了她们的皮肤、肌肉、骨骼,将她们的身体切成无数细小的碎片,鲜血从那些切口中喷涌而出,在走廊的墙壁上、天花板上、地板上溅开一片又一片暗红色的、触目惊心的图案。
不止是铃霁幽‘们’,她身后的墙壁也被一同切碎了,混凝土的碎块从墙面上剥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石和扭曲的钢筋,灰尘从裂缝中喷出来,整条走廊在那一击之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了一样,墙壁上的裂纹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又从天花板蔓延到走廊的尽头。
首无祟放下手,猩红色的复眼在眼眶中快速转动着,扫过那些还在空中飘浮的灰尘、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尸块、那些从墙壁裂缝中渗出来的、不知是水管破裂还是别的什么的液体。
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因为那些尸块依然在再生。
短短几分钟,这家伙已经分裂出来了不下一百个自己,整个走廊被堵得水泄不通,从地板到天花板,从墙壁到墙壁,密密麻麻的,像是一群被什么东西惊动了的、从巢穴中涌出的白色蚂蚁,她们有的站着,有的蹲着,有的趴在墙上,有的倒挂在天花板上,有的还在从那些还没有完全再生的肉块中缓慢地、像是从母亲的子宫中爬出来一样地往外挤。
所有的铃霁幽都看着首无祟——几百双纯白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眸,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距离、不同的高度同时注视着他。
首无祟看着这片白色的‘海洋’,冷笑了一声。
“还真是恶心啊,简直就像是踩了一脚的狗屎一样。”
铃霁幽们没有回应,她们只是开始移动,从走廊的两端、从天花板、从墙壁、从地板上的裂缝中同时涌出来,朝着首无祟的方向不可阻挡地推进。
首无祟的后脚跟微微抬了起来,他的身体重心从脚掌转移到了前脚掌,膝盖微微弯曲,手指在身侧张开,几根细长的、几乎看不见的蛛丝从指尖垂下来,他的目光从那些涌来的铃霁幽身上快速扫过,不是在看她——是在看她们身后的走廊,看走廊尽头的窗户,看窗户外面那片被夜色吞没的空地,看在计算距离、角度、速度,看在寻找那条可以让他从这片白色的噩梦中逃出去的缝隙。
他知道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铃霁幽分裂的速度比他切割的速度快,再生的速度比他破坏的速度快,而且自己还不知道这家伙的上限在哪儿,自己没时间在这里切她一整晚,她在拖延时间,等待警察过来。
下一秒,首无祟动了。
他的身体从原地弹射出去,手腕不断挥动,蛛网状的斩击从指尖炸开,将挡在面前的铃霁幽切成碎片。
鲜血在他面前炸开,碎肉从他身边飞过,那些还没有完全再生的残肢在地上抽搐着、蠕动着、还在试图长成完整的形态。
他没有停下,也没有减速,只是不断地挥动着手臂,在白色的潮水中切开一道红色的、不断被合拢的、越来越窄的缝隙。
但他很快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一些残肢开始在他的身上再生了。
那些被他切碎的、飞溅到他衣服上、皮肤上、头发上的血滴和碎肉,在他的身体表面开始生长,他能感觉到那种诡异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触感——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袖口、领口、裤腿的边缘缓慢地、像是藤蔓一样地攀爬上来,带着一种潮湿的温度。
“啧。”
首无祟咂了咂舌,身体猛地一个旋转。
他的手臂在旋转的过程中画出了一个完整的圆,蛛网状的斩击以三百六十度的方向同时炸开,银白色的丝线从他指尖向四面八方飞射出去,切开了空气、切开了墙壁、切开了天花板、切开了地板,也切开了那些正在朝他涌来的、和那些已经攀附到他身上的铃霁幽。
“轰——!”
整条走廊在他这一击之下被彻底摧毁了,墙壁从中间断裂,天花板塌陷了一大块,地板被切出了无数道纵横交错的裂痕,混凝土的碎块和钢筋的断片从头顶掉落,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那些铃霁幽在斩击的范围内被切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碎肉和鲜血在空中炸开,形成一团暗红色的血雾。
走廊里出现了一片短暂的空白,铃霁幽们的碎片散落一地,还在蠕动着、还在生长着,但至少在这一瞬间,她们没有挡住他的路。
首无祟抓住这个时间,抬起手,五指并拢,直接插进了旁边的墙壁里,然后在混凝土中像切豆腐一样划开了一道口子。
他手臂猛地一拉,墙壁上立刻出现了一个足够一个人侧身钻过去的大洞,紧接着首无祟的手腕一抖,一束细密的蛛丝从指尖疾射而出,精准地粘在了对面那栋楼的楼顶边缘。
蛛丝收紧。
他的身体从地面上弹了起来,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从办公楼的三层荡向了教学楼的楼顶,最后消失在了楼顶边缘的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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