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夜袭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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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无祟在她身后大约三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他的手指上缠绕着几根细长的、几乎看不见的蛛丝,蛛丝的末端滴着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指尖那些还在往下滴的血,然后转过身,瞥了一眼地上那堆正在血泊中缓慢散开的尸块。
“哼。”首无祟从鼻子里逸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然后将手指上缠绕的蛛丝甩掉,转过身,朝楼梯口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走了两步,然后他停下了。
因为他的身后传来了一阵声音。
那是一种诡异的、不自然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无到有地被“捏造”出来的声音,骨骼生长的咯吱声,肌肉纤维缠绕的细微摩擦声,血管重新连接的噗噗声,皮肤覆盖上去的沙沙声——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杂音。
首无祟的头缓缓扭了过去,每一颗细小的复眼都在以不同的频率颤动着,像是在努力聚焦于同一个画面,又像是在用无数个不同的角度同时观察同一个不可能的景象。
地上的尸块在再生。
每一块尸块——无论是大到半截躯干,还是小到一根手指——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新的组织,骨骼从断口处延伸出来,肌肉缠绕在骨骼上,血管像树根一样在肌肉中蔓延,皮肤从外向内一层一层地覆盖上去,速度快得惊人,快到他的眼睛根本跟不上,快到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完上一个画面的信息,下一个画面就已经完成了。
一个铃霁幽,两个铃霁幽,三个铃霁幽——不,不止三个。
更多的铃霁幽从那些尸块中生长了出来,从血泊中站了起来,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身高,一模一样的乌黑长发,一模一样的纯白色眼眸。
几乎是一瞬间,走廊里就站满了‘铃霁幽’。
“呵,原来如此。”看到这一幕,首无祟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这还真是怪吓人的啊。”
—
另一边,后杉睦站在十字路口的斑马线前,目送南鸣律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另一头。
后杉睦站在那里,看了好几秒,直到那个身影彻底融入了远处那片被灯光和夜色交织成的模糊背景中,才收回目光,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口气缓缓吐出,夜风从街道的尽头吹过来,将她那缕粉色的挑染吹得在脸侧飘了飘,嘴角挂着一个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随后她转过身,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步伐轻快得不像是在走夜路,更像是在跳一支只有她自己能听到节拍的、不成调的舞。
她在想今天的事,在想那顿吃了太多、剩了太多、打包了太多的烤肉晚餐;在想那件深灰色的大衣穿在南鸣律身上的样子——她当时说“很好看”,其实是说得太保守了,不是“很好看”,是“非常好看”,是“好看到她的心脏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是“好看到她差点把‘好看’说成‘好帅’”,是“好看到她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会觉得脸发烫”,她还想了那只一人大的鳄鱼玩偶——南鸣律拎着它的样子,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她以为他会嫌麻烦,会说不方便拿,会说“不用了”,但他没有,他接受了。
想到这里,后杉睦的嘴角那个弧度又加深了几分,她低下头,用鞋尖踢了一下路边一颗不太安分的小石子,石子在地上滚了半圈,弹了一下,落进了旁边的排水沟里。
“到家之后继续直播吧,”她小声对自己说,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晚风吹散,“今天心情好,说不定能弹得更好。”
她加快了脚步。
但在拐过下一个街角的时候,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了路边那堵灰白色的院墙。
然后她的目光停住了。
因为院墙的后面,有一个红色的气球正飘在那里。
那个红色的气球在夜晚的街道上显得格外醒目,格外刺眼,格外地……眼熟。
后杉睦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绕过了院墙的拐角。
然后她看到了他。
那个竹节虫亚人正站在那里,背靠着院墙,面朝街道的方向,他的手腕上系着那根气球的线,红色的气球在他头顶上方轻轻飘着。
后杉睦站在他面前,距离大约三步远。
她没有像上次那样紧张,没有像上次那样感到害怕,不是因为她不觉得他奇怪——他确实很奇怪,那张小丑妆容的脸、那些木质化的肢体、那种沉默到让人后背发凉的安静——而是因为她今天心情很好,好到她的警戒线比平时降低了好几格,好到她看到那个熟悉的红色气球时,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不是“这个人好危险”,而是“又遇到了,真巧”。
“又是你啊。”
竹节虫亚人的眼珠缓缓转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没有点头,没有摇头,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那张画出来的红色笑容在他脸上凝固着,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是欢迎还是不欢迎。
后杉睦也不在意,她歪了歪头,上下打量了一番他脸上的小丑妆容——白色的粉底涂得很厚,黑色的泪滴画得不太对称,左边的比右边的长了一截,红色的笑容咧到了耳根,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种不太真实的、像是被人用笔硬生生画上去的夸张。
“你是附近什么马戏团的人吗?”她问,语气里带着一种单纯的好奇,没有任何恶意,甚至没有任何防备。
竹节虫亚人看着她,看了片刻。
然后他微微摇了摇头。
后杉睦眨了眨眼,暗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但很快消失了。
“那,你是住在附近的什么演员?”她又问,这次猜得更谨慎了一些,“就是那种……在街上表演的?”
竹节虫亚人又摇了摇头。
后杉睦看着他平淡的、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的脸,看着他那双被黑色油彩框住的眼睛,看着他那副“你猜什么都不对”的沉默姿态,沉默了片刻。
她抬起手,挠了挠后脑勺,那缕粉色的挑染被她挠得翘了起来,弯弯地挂在耳际。
然后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那你,喜欢听音乐吗?”
她说着,将身后背着的贝斯包从肩膀上卸下来,动作有些笨拙,琴包带子缠住了她外套的扣子,她拨了一下才解开。
“我可以给你弹贝斯听,”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太像是对一个陌生到近乎诡异的竹节虫亚人说话、更像是对一个认识了很久但不太常见面的朋友说话的那种自然的、不加修饰的轻快,“就当是那天我不小心撞到你的补偿了,怎么样?”
竹节虫亚人看着她。
他看了很久。
久到后杉睦以为他不会回应了,久到她悬在琴弦上方的右手都有些发酸了,久到她正准备说“不想听也没关系”的时候,竹节虫亚人微微点了点头。
铃霁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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