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血脉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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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和目的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了一下。
首无祟注意到了那个细微的动作,他口袋里的手指微微蜷了蜷,但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保持着那个笑容。
“你在那里可以享受到自由的战斗,不用顾忌法律,不用顾忌学校,不用顾忌任何人,想打就打,想和谁打就和谁打。”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带着一种像是在描述美好愿景的、近乎蛊惑的质感,“这难道不是互利共赢吗?”
拉和目眯了眯眼。
她看着首无祟的脸,看着他那双在惨白月光中依然亮得不太真实的、被黑色油彩框住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了。
“你只是想借助我的战力,然后顺便把我拉成和你一样的罪犯吧。”
首无祟笑了。
“那个有什么关系吗?反正最后我们两个可以一起逃走,到时候通缉都会作废,谁也不是罪犯,谁也不用躲藏。”
他将手放下来,重新插回口袋里,歪着头看着拉和目。
“而且说‘拉成和你一样的罪犯’这种话,未免也太难听了吧,你本来就和我是同类啊,拉和目。”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月光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缓缓移动,将那只三花猫的影子拉得很长,猫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完全不知道刚才有人在它下巴上挠了几下。
拉和目靠在墙壁上,紫色的眼眸半睁半闭,盯着首无祟那张画满油彩的脸看了很久。
首无祟也看着她,笑容不变,姿势不变,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然后拉和目开口了。
“我考虑考虑。”
首无祟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那我等你的消息。”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拧了一下,门开了一道缝。走廊里的声控灯又亮了,惨白的光线从门缝里挤进来,将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
“对了,”他侧过头,从肩后看过来,那双被黑色油彩框住的眼睛在月光中闪烁着某种说不清是认真还是玩笑的光芒,“照烧鸡肉饭记得吃,凉了就没那么好吃了。”
说完,他没有等拉和目回应,推开门,走了出去。
—
另一边,大排档上,南鸣律和雾朝汐依然在吃饭。
桌上的烤串已经换了两轮,砂锅粥也见底了,锅底剩下薄薄一层米粒和姜丝。
南鸣律瞥了一眼雾朝汐身侧。
那里已经密密麻麻地摆满了空酒瓶——不是两三瓶,是十几瓶,翠绿色的玻璃瓶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排成一排,瓶口朝上,像一列沉默的、等待检阅的士兵。
“你喝醉的话没关系吗?”南鸣律问,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平淡,但灰色的眼眸微微垂了一下,落在雾朝汐那张被灯光映得微微泛红的脸上。
雾朝汐托着腮,手肘撑在桌面上,灰色的眼眸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那些空酒瓶,然后摆了摆手。
“啤酒而已,”她的声音比刚才多了一层慵懒的质感,尾音微微拖长,但吐字依然清晰,听不出任何醉意,“我就算再喝上几箱也不会喝醉。”
她顿了顿,将托着腮的手放下来,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也不知道那杯茶是什么时候倒的,已经凉了。
“如果我真想喝个酩酊大醉,那就白啤混掺了,”她把茶杯搁回桌上,杯底碰到桌面时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但很可惜,不能。”
南鸣律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我来这边不是来旅游的,是有任务的。”
南鸣律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追捕那个逃走的囚犯吗。”
雾朝汐“嗯”了一声,将翘着的腿换了一个方向,那条鳄鱼尾巴在椅子下方轻轻甩了一下,尾尖蹭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首无祟,蜘蛛亚人。”
她抬起手,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像是在从脑海中调取什么信息。
“更准确地说,是亚马逊巨人食鸟蛛、刺圆蛛、鬼脸蜘蛛和巴西漫游蜘蛛的混血。”
南鸣律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不是蜘蛛亚人的专家,但最后那个名字他听过——巴西漫游蜘蛛,毒性最强的蜘蛛之一,其神经毒素的致命性足以在短时间内杀死一个成年人。
“听起来就很麻烦。”
“确实麻烦,”雾朝汐把手放下来,重新托着腮,那双灰色的眼眸半眯着,望向棚子外面那片被夜色吞没的街道,“不然也不会让我专门跑一趟了。”
南鸣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叶泡得太久,茶水已经变成了深褐色,入口有些涩。
“他是因为什么进监狱的?”他问,将茶杯搁回桌上。
雾朝汐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向上弯了一个弧度,看不出什么情绪。
“抢劫银行,原本不是什么大罪,判个十几年差不多就能出来了。”
她顿了顿,将托着腮的手放下来,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但那家伙在普通监狱服刑的时候,杀死了两个狱友。”
南鸣律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了一下。
“再加上本身的危险性——那种血脉组合,放在普通监狱里本来就是一颗定时炸弹,所以上面把他转移到了海上监狱,原本他要服刑三十年。”
她说到这里,抬起手,用食指和中指捏住自己的鼻梁,轻轻揉了揉。
“结果越狱的时候,他又杀死了狱警。”
南鸣律眯了眯眼。
那双灰色的竖瞳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微微收缩了一下,瞳孔里倒映着雾朝汐那张被灯光映得半明半暗的脸。
“所以是死罪了没错吧。”
雾朝汐放下手,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摇了摇头。
南鸣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什么意思?”
雾朝汐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又放下了。
“可那家伙又在囚犯劫持人质的时候,将全部人质都给释放了出去,”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质感,“一个都没留。”
南鸣律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度假村上那些昏迷的学生,想起了西松奈后来和他说的那些话——有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蜘蛛亚人把被绑架的学生全部丢在了酒店一楼门口,然后就消失了。
“所以呢?这就算戴罪立功了?”
雾朝汐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像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件事。
“狱警那边似乎想把这件事给他算上戴罪立功,”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的情绪,“但你也知道,这种事不是几个狱警说了就能算的,上面还要审核,还要讨论,还要走一堆乱七八糟的程序。”
“总之,最后活罪难逃吧,就算不死,估计也要在监狱里待一辈子了。”
池凛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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