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重逢影(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亚穗还站在那里。
她没有蹲下去,也没有靠着墙壁,就那样站在巷子中央,书包背在肩上,几截异形的肢体安静地垂在身侧,那双重叠着瞳孔的眼眸正朝着他的方向,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
另一边,南鸣律沿着街道走了一段,拐进了一条不算太宽的巷子。
大排档的招牌在暮色中亮着暖黄色的光,红色的塑料棚搭在店门口,几张折叠桌散乱地摆在棚子。
还没走进大排档,南鸣律就看到了雾朝汐。
不是因为她坐在显眼的位置——她确实坐在显眼的位置,棚子最外侧的那张桌子,面朝街道的方向——而是因为她那个人,即便坐在一群喧闹的食客中间,也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背景里硬生生地切割了出来。
黑色的短发在晚风中轻轻拂动,灰色的眼眸半垂着,手里捏着一杯已经喝了大半的啤酒,杯壁上凝满了细密的水。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深色的制服,而是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小截皮肤,那条鳄鱼尾巴从椅子侧面的缝隙间垂下来,尾尖搭在地面上,偶尔极其轻微地晃动一下。
整条街上,大概也就只有他们两个鳄鱼亚人了。
南鸣律穿过马路,朝大排档的方向走去,刚走到棚子边缘,雾朝汐就抬起了头,那双灰色的眼眸精准地锁定了他的位置,然后她抬起手,朝他招了招。
南鸣律在她面前坐下,折叠椅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呀。
桌上已经摆了几盘菜——烤羊肉串、烤鸡翅、一碟毛豆、一碟花生米,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砂锅粥。
雾朝汐把啤酒杯搁在桌上,用拇指蹭了一下嘴角残留的泡沫。
“想见你一面还真难啊。”
南鸣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根本就没那回事,是你突然登门拜访所以才会那样。”
雾朝汐从鼻子里逸出一声短促的轻哼,那声音不大,带着一种“你在说什么废话”的意味。
“我可是给你打了三个电话。”
南鸣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有些烫,他抿了一下嘴唇,将杯子放回桌上。
“没办法,当时没听到。”
“所以呢?”雾朝汐歪了歪头,那双灰色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就算没听到电话,你也不至于连回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吧?”
南鸣律沉默了片刻。
“可就算这样,你也没必要直接去我家吧?发个微信不就行了吗?”
雾朝汐将翘着的腿放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那双灰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他。
“你毕竟杀了那么多囚犯,”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语气里的调侃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认真的、带着几分审视的质感,“谁知道你是不是因为遭到报复了所以才断联了,我去你家看看也很正常吧。”
南鸣律没有接话。
雾朝汐看着他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个弧度。
“而且,我本来对你父母也挺好奇来着——毕竟你有恐鳄和普鲁斯鳄的血脉,能养出你这种孩子的父母,想必也不是什么普通角色吧。”
南鸣律稍微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在烧烤架滋滋作响的油爆声和周围食客嘈杂的交谈声中被吞没了大半,但雾朝汐还是听到了。
她挑了挑眉。
“怎么?”
“所以呢,你的好奇心得到满足了吗?”
雾朝汐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她就恢复了那副从容的表情,但她的手指在杯壁上极其细微地蜷了蜷,像是在掩饰什么不太自在的东西。
“当然没有,”她把手从杯壁上收回来,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身体往后靠进椅背里,那条鳄鱼尾巴在椅子下方幅度极小地甩了一下,“谁知道你竟然是被领养的啊,母亲是狼,父亲是乌鸦,跟鳄鱼完全不沾边。”
南鸣律看着她。
那双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表情依旧是那种惯常的、看不出什么情绪的样子。
“所以你失望了?”
雾朝汐摇了摇头。
“不是失望,”她说,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一边说一边整理措辞,“只是没想到而已。”
她顿了顿,抬起手,用食指和中指捏住自己的鼻梁,轻轻揉了揉。
“毕竟鳄鱼亚人的数量本来就少,能遇到同族已经算是奇迹了,结果你还是被领养的。”
南鸣律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那种事我倒是没怎么在意过。”
雾朝汐托着腮,手肘撑在桌面上,那双灰色的眼眸半眯着,目光落在南鸣律脸上。
“怎么,你就没幻想过和同类待在一块吗?比如找到组织了,找到归属感了,终于不用一个人了.......之类的?”
南鸣律把茶杯搁回桌上,杯底碰到桌面时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
“幻想过。”
雾朝汐挑了挑眉。
“哦?”
“不过现在也体验到了,感觉也没什么特别的。”
雾朝汐的嘴角撇了一下。
那条鳄鱼尾巴在椅子下方幅度不大地甩了一下,尾尖蹭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什么意思?那种说法还真是令人火大。”
南鸣律沉默了片刻,灰色的眼眸微微垂下去,落在桌面上那碟已经没剩几颗的花生米上。
“没别的意思。”
雾朝汐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从鼻子里逸出一声短促的轻哼,把托着腮的手放下来,重新靠回椅背里。
“行吧,”她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用拇指蹭了一下嘴角,“那你有没有打算把你的这个血脉延续下去?”
南鸣律正在喝茶。
听到这句话,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茶水就不受控制地呛进了气管里。
“咳——咳咳——”
他偏过头,用手背捂着嘴,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
“怎么了?我说的话有这么吓人吗?”
南鸣律把纸巾揉成一团搁在桌上,抬起眼看着她。
“我家里又没有金矿等着继承,延续血脉什么的有必要吗?”
雾朝汐摆了摆手。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像是在跟一个故意装傻的人解释什么,“说的是你本身的血脉,本来鳄鱼亚人就稀有,恐鳄加上普鲁斯鳄更是稀有中的稀有,你难道一点也不为此感到焦虑吗?”
南鸣律看着她,看了片刻。
然后他摇了摇头。
“当然不,”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说到底,就算鳄鱼亚人这个种族灭绝了,我可能也没有多大感受吧。”
雾朝汐的嘴角又撇了一下。
这次撇的幅度比刚才更大,她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双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你还真是个无聊的家伙。”
狄幕希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