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杂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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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杉睦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想说什么,但看着南鸣律那张认真的、没有任何调侃意味的、只是在单纯地提醒她的脸,她把那些已经涌到喉咙口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咽了回去。
“知道了。”她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带着一种“我会记住的”的认真,又带着一种“你能不能别这么一本正经”的无奈。
然后她又摇了摇头。
这次摇头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一些,那缕粉色的挑染在她脸侧跳了好几下,像是在把她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不合时宜的念头全部甩出去,随后她站起身来,从凉亭的长椅上站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木质地板上,走到凉亭边缘那个摆着冰柜的小摊前。
“老板,两个冰淇淋。”
老板是一个上了年纪的海龟亚人,背微微佝偻着,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带着一层薄薄的白翳的眼睛在後杉睦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弯下腰,从冰柜里取出两支冰淇淋。
一支是香草味的,甜筒边缘裹着一层彩色的糖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支是巧克力味的,蛋筒的边缘沾着几滴已经凝固的、深棕色的巧克力酱。
后杉睦付了钱,接过两支冰淇淋,转过身,走回凉亭,在南鸣律旁边坐下来。
她将那支巧克力味的递到南鸣律面前,嘴角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不会让人觉得太刻意也不会让人觉得太敷衍的微笑。
“给你,”她说,“我请你吃,就当是庆祝一下了。”
南鸣律低头看了一眼递到面前的那支巧克力冰淇淋,又抬头看了一眼后杉睦那张在晨光中显得有些透明的、微微泛红的脸。
“谢了。”
后杉睦撕开自己那支香草味冰淇淋的包装纸,将甜筒举到嘴边,咬了一小口。
她嚼了嚼,咽下去,然后侧过头,暗红色的眼眸看向南鸣律。
南鸣律也在吃冰淇淋,他的吃法和她不一样——他不是咬的,而是用舌头舔的,灰色的眼眸半垂着,目光落在甜筒边缘那层正在缓慢融化的巧克力酱上,舌尖从嘴角探出来,不紧不慢地将那层即将滴落的、深棕色的液体卷进嘴里。
后杉睦看着他的侧脸,一时间不自觉的看了很久。
久到她的冰淇淋开始融化了,黏稠的液体从蛋筒边缘溢出来,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淌,滴在凉亭的木质地板上。
后杉睦这才回过神来,低下头,手忙脚乱地舔了一口已经快要淌到她手背上的奶油,舌尖碰到冰淇淋的时候,冰凉的触感让她整个人打了个激灵,那对蝙蝠翅膀在身后猛地张开又收拢,带起一小股气流,将她额前那缕粉色的挑染吹得飘了起来。
南鸣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就是有点冰!”
—
另一边的沙滩上,风见娧和灰宫隐也在玩飞盘。
说是“玩”,其实更像是风见娧单方面的“叫嚣”和灰宫隐沉默的“接盘”,两个人的距离拉得很开,大约隔了二十来米。
“灰宫隐同学——!”她的声音从场地的另一端传来,清脆而响亮,带着一种刻意的、上扬的、像是在逗弄什么小动物一样的语调,“我要丢了哦——!你可要接好了——!要是接不到的话——可是会被我嘲笑的哦——!”
灰宫隐站在对面,深灰色的眼眸从口罩上方露出来,平静地看着她那张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一样的脸,他的蛇尾在身后轻轻卷了一下,尾尖在沙子上扫出一道浅浅的弧线,没有回答,只是微微蹲下身,做好了接盘的准备。
风见娧将飞盘举到与肩同高的位置,拇指扣住边缘,食指和中指抵住内壁,手腕后仰,然后——
“嘿——!”
她用尽全力将飞盘甩了出去。
那姿势不能说不标准,但力量的控制显然不太到位,飞盘从她指尖飞出的瞬间,轨迹就不是一条平滑的弧线,而是一条歪歪扭扭的、忽高忽低的、狼狈的曲线。
灰宫隐朝左侧移动了两步,手臂伸展,指尖几乎要碰到飞盘的边缘。
然后他的蛇尾绊了一下自己的脚踝。
飞盘从他面前飞了过去,落在他身后大约两步远的沙子上,盘面朝下,边缘嵌进沙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沉闷的“噗”。
灰宫隐站在原地,保持着那个踉跄后的、微微前倾的姿势,肩膀微微起伏着,深灰色的眼眸盯着那个嵌在沙子里的飞盘,沉默了片刻。
然后,风见娧的笑声从对面炸开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弯下了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指着灰宫隐的方向,那顶贝雷帽从她头上滑落,歪歪斜斜地挂在耳朵上,几缕绿色的假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她也没有去扶。
“啊~啊——真是可惜呢!”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个明显的幅度,尾音拖得很长,像是在唱一首只有她自己能听懂旋律的歌,“就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灰宫隐同学真是太——逊——了——!”
她直起身,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那两片蝉翼在她耳廓上方以极高的频率翕动着,发出细碎的、像是夏日午后蝉鸣一般的震颤声。她的浅褐色眼眸微微眯起,嘴角挂着一个狡黠的、带着几分挑衅的弧度,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我就是故意要看你出丑”的、得意洋洋的气息。
“像你这样的杂鱼怎么可能接得到我丢的飞盘嘛——!”
灰宫隐的眉头皱了起来,而趁着风见娧还在那边‘嘲讽’的时候,他顺势将飞盘猛地甩了出去。
那动作和风见娧刚才那种软绵绵的、歪歪扭扭的投掷完全不同,飞盘从他指尖飞出的那一刻,空气中炸开了一声短促的、尖锐的爆鸣,像是什么东西被撕裂了。
风见娧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飞盘太快了,快到她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闪避或接住的准备,而下一秒,飞盘就从她头顶上方大约半米的位置呼啸而过,带起的气流将她的贝雷帽从头上掀飞了出去。
贝雷帽在空中翻了几个圈,然后落在了她身后大约五步远的沙子上,帽檐朝下,像一朵被风吹落的、深棕色的、失去了生气的蘑菇。
风见娧没有回头看她的贝雷帽。
她盯着飞盘飞走的方向。
飞盘没有停下来,它穿过了沙滩边缘那片低矮的灌木丛,穿过了几棵枝叶茂密的棕榈树之间的缝隙,然后消失在了密林深处那片被树冠遮蔽的、幽暗的、看不见底的阴影中。
“你、你——”她的声音有些发飘,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你怎么敢”的难以置信和“这下糟了”的心虚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情绪,“你怎么能把飞盘丢到那种地方去!那可是借来的——!”
灰宫隐对这一结果也感到了一丝意外,他本来只是想教训一下风见娧,让她别这么‘猖狂’,没想到直接用力过头了。
“......先去找一下吧。”
后杉睦(群友二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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