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飞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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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度假村南边未开发区域的密林中,一个穿着蓝白条纹囚服的独角鲸亚人正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囚服已经被血浸透了,从肩膀到胸口,从胸口到腰腹,到处都是暗红色的、还在往外渗的湿痕,他的右手死死捂着左肩上那个骇人的伤口——那不是刀伤,不是枪伤,而是被什么东西从身体上硬生生撕咬下来的、参差不齐的、血肉模糊的创面,锁骨暴露在空气中,白森森的,上面还挂着几根被扯断的肌肉纤维和血管残端。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那个人。
雾朝汐站在那里。
她的黑色短袖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点,从领口到腰际,从袖口到肘弯,密密麻麻,她的脸上也有血,从颧骨开始,沿着脸颊向下流淌,在下巴处汇聚成一道细小的血流,一滴一滴地落在她脚边的落叶上。
她的腮帮子微微鼓了一下,然后又动了一下,像在咀嚼什么东西。
然后她咽了下去。
舔了舔嘴唇,雾朝汐将唇角残留的血迹卷进嘴里,灰色的眼眸平静地垂下来,看着地上那个瘫软的、浑身是血的、正在用尽全力呼吸的独角鲸亚人。
“乖乖投降吧。”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平静,“这样你还能好受一点。”
独角鲸亚人咬着牙,额角的青筋暴起,太阳穴附近那条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突突地跳动着,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从他那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嘴唇间逸出来,混在密林潮湿的空气中,像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的雾。
“才不要!”他的声音沙哑,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宁可死,我也不要回到那个监狱里去!”
雾朝汐看着他,灰色的眼眸没有任何波澜。
就在这时,独角鲸亚人突然猛地攘了一把地上的沙子。
雾朝汐的眼皮本能地合了一下,抬起手,用手臂挡住了那捧沙子和碎叶,细小的沙粒砸在她的小臂上,发出细密的、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
她放下手臂。
独角鲸亚人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用了最后一点力气,从地面上弹起来,朝密林边缘的方向冲去,他的步伐踉跄而急促,每一步都像是随时会摔倒,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臂在身侧疯狂地摆动着,像是在为自己保持平衡,又像是在驱赶那些看不见的、正在追赶他的恐惧。
他冲出了密林,冲到了沙滩上,然后一头扎进了海里。
但还没等他来得及感到庆幸,下一秒,他的身体就猛地一沉。
岸上,雾朝汐站在密林边缘,灰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海面。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追击的意思,没有紧张的神色,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个独角鲸亚人消失的方向,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陷入安静的海面。
然后,水开始动了。
不是波浪那种规律的、可以预判的涌动,而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水面下方往上浮,海水从中心向四周推开,形成一个缓慢扩张的、弧形的凸起,然后——
“哗啦。”
一个身影从水下浮了上来。
是之前和乙辻光差点撞在一起的那个鲨鱼男人。
他赤裸的上身从海水中露出,银黑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水珠沿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滑过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滴在他宽阔的、线条分明的肩膀上。
而除了他以外,浮上来的还有那个独角鲸亚人的尸体。
鲨鱼男人低头看了一眼那具已经残缺不全的尸体,然后将目光移开,落在岸上雾朝汐的方向。
“还有多少?”
雾朝汐将手臂上沾着的沙粒拍掉,灰色的眼眸从海面上收回来,落在那个鲨鱼男人的脸上。
“最危险的那几个还没见踪影。”摇了摇头,雾朝汐平静的说道,“你继续在水下等着吧。”
鲨鱼男人点了点头,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张开了嘴。
不是普通地张开,而是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幅度撑开,下颌骨从关节处脱出,整张嘴裂成了一个巨大的、近乎圆形的黑洞,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三角形的、边缘呈锯齿状的鲨齿,一排又一排,从牙龈中延伸出来,在晨光中泛着冷白色的、锋利的光泽。
他咬住了那具独角鲸亚人的尸体,残缺不全的尸体在他口中消失了大半,只剩下两条腿还在嘴唇外面无力地晃荡了一下,然后也被吸了进去。
转过身,银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整个人重新没入了海水中,水花在他身后溅起,又落下,气泡从水下升上来,在海面上炸开,发出沉闷的啵啵声。
然后,海面恢复了平静。
雾朝汐站在原地,灰色的眼眸望着那片已经空无一物的海面,看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朝密林深处走去。
—
另一边,沙滩上,飞盘游戏正进行得热火朝天。
夜宵站在场地的一端,手里握着那个荧光橙色的飞盘。
她的目光越过那片被阳光照得发白的沙地,落在对面那个正半蹲着、双手张开、整个人蓄势待发的身影上——三下肃。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领口有些大,露出锁骨和一截结实的胸肌上缘,下身是一条深色的运动短裤,赤脚踩在沙子里,脚趾因为用力而微微蜷曲。
“放心大胆地丢过来就好!”三下肃的声音从场地的另一端传来,带着一种“我已经准备好了”的笃定和“无论你丢到哪里我都能接到”的自信,“我会像真正的狗一样接住的!”
说罢,他俯下身,双手撑在膝盖上,尾巴在身后摇得更欢了。
“汪汪!”
他还特意叫了两声,带着一种近乎炫耀的雀跃,旁边几个正在晒太阳的学生忍不住扭过头来看了一眼,有人笑出了声,有人用手捂住嘴,肩膀在微微发颤。
夜宵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她的手指在飞盘边缘上收紧了一点,指节微微泛白。
“没必要那样……”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尾音微微发飘,带着一种“你在干什么啊”的羞赧和“旁边有人在看啊”的紧张,“而且鬣狗又不是狗……”
三下肃的尾巴停了一下。
然后他又摇了起来,比刚才更欢了。
“那有什么关系嘛!你就来吧!”
夜宵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手中的飞盘甩了出去。
三下肃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猛地向前一跃,将那个高速旋转的、正在朝他视野边缘滑去的飞盘稳稳地扣在了掌心里。
他直起身,将飞盘举过头顶,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
“丢得真棒!”他的声音从场地另一端传来,带着一种发自心底的、不加掩饰的喜悦,“角度和力度都刚刚好!再来一个!”
夜宵的耳朵又红了一点。
“哇——!看起来好有意思!”
看到这一幕的浅书怜从沙滩椅上站了起来,随后她转过身,蜜金色的眼眸精准地锁定了旁边正在晒太阳的南鸣律身上。
“南鸣律同学!我们也来玩吧!看起来好好玩!”
南鸣律将搭在额前的手放下来,灰色的眼眸从手臂的阴影中露出来,平静地看向浅书怜那副兴奋得快要跳起来的样子。
“我也可以当南鸣律同学的狗哦!”浅书怜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那对犬耳竖得更直了,尾巴在身后摇得几乎要带出残影,“这样南鸣律同学就不用跑来跑去了,只要站在那里丢飞盘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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