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胜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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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话还等什么!”典狱长猛地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攥成拳头,青筋从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赶紧找船把那些学生接走啊!不管是合宿还是什么别的活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都应该立刻终止才对!”
局长看着他那副恨不得立刻冲出去的样子,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行。”
典狱长愣住了,他那条修长的脖颈微微前伸,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嘴巴张着,舌头抵着上颚,那个“为什么”已经涌到了喉咙口,却没有发出来。
局长没有等他把那个“为什么”问出口。
“那些囚犯昨晚就逃走了。”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很慢,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从冰水里捞出来的,落在空气中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冷意,“现在恐怕已经有人到了那个岛上。”
典狱长的瞳孔又是一缩。
局长继续说,语速不变,语调不变,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反复确认过的事实,而不是在做一个让任何人都无法接受的推测。
“现在叫船去接他们,就上了那些囚犯的当。”他顿了顿,那双颜色偏深的眼眸微微眯起,瞳孔里倒映着走廊尽头那片望不到尽头的海面,“他们到时候恐怕会第一时间夺走船只,并且以那些学生为人质。”
典狱长张了张嘴,想说“可以派武装快艇”,想说“可以出动直升机”,想说“可以把岛上的学生先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但这些话刚到喉咙口,就被局长那双平静到近乎冰冷的眼眸堵了回去。
他知道局长说的没错。
那些囚犯不是普通的犯人,他们是在那个四面环海、戒备森严的监狱里关押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重刑犯,能从那种地方逃出来的人,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如果现在大张旗鼓地派船过去,不管派的是民用船还是武装快艇,都会被那些囚犯第一时间发现,到时候他们就会知道“救援来了”,然后他们就会做出反应——挟持人质、谈判、要挟,每一步都会走得又稳又快,不会给他们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
典狱长咬着牙,下颌线绷得死紧,额角的青筋凸了起来,在皮肤下微微跳动着。
“那......该怎么办?”他
局长沉默了片刻。
“秘密行动。”最后,局长开口说道,“现在还不清楚岛上有没有囚犯,有的话又有多少。”
“要在暗中进行排查,并将其捉拿,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
而此时,度假村的沙滩上,打西瓜游戏已经结束了。
女生组的场地上一片狼藉,沙子被木棍戳得坑坑洼洼,到处都是西瓜碎裂后留下的红色汁水和散落的黑色瓜籽,有几块瓜皮被踢到了场地边缘,歪歪斜斜地扣在沙子上。
学生会的人正在清点分数,绵羊书记蹲在女生组场地中央,手里握着那本已经被沙粒磨得有些卷边的活动流程表,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蹲在她旁边,手里握着一支圆珠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等着她报数。
“第一名——”绵羊书记站起身,将活动流程表举到眼前,确认了一遍上面的数字,然后抬起头,目光在女生组的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方向,声音拔高了一点,“浅书怜同学!一共打碎了七个西瓜!”
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阵掌声和欢呼声。
浅书怜站在场地边缘,那顶浅米色的宽檐遮阳帽歪歪斜斜地扣在头上,金色的马尾从帽檐下方垂下来,发尾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西瓜汁,她的脸上、手臂上、胸前、裙摆上,全是西瓜的红色汁水,一道一道的,从脸颊滑到下巴,从下巴滴到锁骨,从锁骨渗进那件浅黄色泳装的领口,在浅色的布料上洇开一片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湿痕。
她手里举着一块奖牌。
那奖牌是巧克力做的,金色的锡箔纸包裹着圆形的巧克力本体,上面用红色的糖霜写着一个大大的“1”,边缘还装饰着几颗小小的糖珠,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好欸——!”浅书怜将奖牌举过头顶,蜜金色的眼眸弯成了两道月牙,那对毛茸茸的犬耳在遮阳帽两侧精神地竖着,尾巴在身后快速摇摆着,频率快得几乎要带出残影,“我是第一名!第一名!”
她一边欢呼一边在原地转了一圈,金色的马尾在身后甩出一道弧线,裙摆扬起,露出膝盖上方一小截被西瓜汁染成淡红色的皮肤。
旁边几个女生看着她那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先是跟着笑了一阵,然后笑声渐渐变得有些勉强。
不是因为嫉妒,而是因为浅书怜此刻的样子——浑身上下全是红色的汁水,从脸到脖子,从脖子到胸口,从胸口到裙摆,到处都是暗红色的、粘稠的、还在往下滴的液体,而她还举着奖牌在那里欢呼雀跃,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那对犬耳竖得笔直,尾巴摇得欢快——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从某个刚刚结束的、惨烈的、血流成河的战场上走下来的幸存者,不,不是幸存者,是胜利者,是那种踩着敌人的尸体、浑身浴血、高举旗帜宣告胜利的、让人又敬佩又毛骨悚然的胜利者。
浅书怜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人那微妙的表情变化,她还在转圈,还在欢呼,还在举着那块巧克力奖牌向每一个人展示,那对犬耳在头顶愉快地晃动着,尾巴摇得比刚才更欢了。
“你们看你们看!巧克力做的!可以吃的!”她说着,将奖牌凑到嘴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那层金色的锡箔纸,然后皱了皱眉,将锡箔纸小心翼翼地剥开一角,露出底下深棕色的巧克力,又舔了一口,这次直接舔到了巧克力,她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对犬耳竖得更直了,“是真的巧克力!好好吃!”
而男生组那边,场地上也是一片狼藉,沙子被翻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深深的脚印和长长的拖痕,几根木棍断成两截散落在沙子上,棍身布满了磕碰的痕迹和细密的裂纹,有一根甚至直接插在了沙子里,像一面歪歪扭扭的、宣告投降的旗帜。
而西瓜——所有西瓜都碎了,但胜利者只有一个人,也就是立杏彻。
当三下肃和卫瑟哉在那边互相敲打的时候,当明圭和南鸣律在进行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的时候,当灰宫隐好不容易从沙子上爬起来又被不知道谁一棍子扫倒的时候——立杏彻就那样安静地、不声不响地、像一道无声无息的暗流一样,在场地中移动着,将每个西瓜都精准的打碎了。
此刻,三下肃正仰面躺在沙子上,鼻青脸肿。
他的右手搭在腹部,左手摊在身侧,整个人呈一个不太规则的“大”字型躺在沙子上,棕黄色的眼眸半睁着,望着头顶那片被阳光晒得发白的天空。
“卫瑟哉......”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弱的、有气无力的质感,“你也......下手也太狠了吧......”
卫瑟哉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握着那根木棍,深褐色的熊瞳微微垂着,目光落在地上那具“尸体”上,嘴角扯着一个有些尴尬的、不太自然的弧度。
“没办法......蒙着眼睛,看不清,下手也没轻没重的了。”
另一边,南鸣律也趴在地上。
他的姿势比三下肃更加不雅观——脸埋在被太阳晒得滚烫的沙粒中,灰色的短发上沾满了细碎的沙粒和几片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草屑,呼吸沉重而缓慢,每一次呼气都扬起一小片细碎的沙尘。
他的右手还握着那根木棍,但那根木棍已经断裂了,一半还握在他手里,另一半不知飞到了哪里,大概在刚才那场激烈的交手中被甩到了场地的某个角落。
旁边的明圭则已经彻底不动了,整个人直接晕了过去,眼里似乎还在冒着金星。
南鸣律将脸从沙子里抬起来,偏过头,用那只没有被沙子糊住的眼睛看了一眼旁边那位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的明圭。
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将脸重新埋回沙子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对此他倒是没有后悔,毕竟如果自己下手再不狠一点的话,明圭恐怕还要一直纠缠着自己。
首无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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