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选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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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片刻。
“……没有。”
池凛羽从鼻子里逸出一声短促的轻哼。
她将托着腮的手放下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细微的、有节奏的笃笃声。
“不用装了,我都能看出来,说到底,我自己心里也不是没有这么想过。”
她顿了顿,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微微垂了下去,目光落在杯沿上那颗已经开始微微融化的小纸伞上,伞面上的蜡质涂层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光泽。
“从一开始,就是我单方面在和父亲较劲而已。”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又像是只是在对自己说,“至于池寺渊本人,他根本就没在乎过我。”
南鸣律看着她,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从那晚池寺渊和自己的交流来看,池寺渊并不是完全不在乎池凛羽,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失去妻子的痛苦让他至今还没有走出来,那种痛苦像一层厚厚的壳,将他整个人包裹在里面,让他无法正常地表达感情,无法正常地与人相处,甚至无法正常地面对自己的女儿,而且以池寺渊的地位和财富,别说找一个合适的了,大把年轻的美女恐怕都上赶着倒贴,但他没有,他一直是一个人。
这些念头在南鸣律的脑海中一一闪过,像一串被风吹起的纸页,哗啦啦地翻动着,每一页上都写着他想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的话。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嗯。”
南鸣律随后将空了的可乐杯搁在桌上,灰色的眼眸看向池凛羽。
“要不要去吃午餐?学生会正在准备野炊,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就是了。”
池凛羽将那杯已经不再分层的果汁最后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拿起搁在躺椅上的防晒服披在肩上,又将挂在脖子上的相机调整了一下位置,让镜头朝下贴在胸口。
“正好,可以拍一点照片。”她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沾着的细碎沙粒。
两人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迈出步子,一个身影便从沙滩的方向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走来。
那步伐又快又重,每一步踩在沙子上都扬起一小片尘雾,银白色的短发在海风中凌乱地飘散着,鲨鱼尾鳍在身后绷成一条笔直的线,尾尖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但所有这些,都不如她额头上那个印记惹眼。
一个圆圆的、红红的、完美复刻了排球纹路的印记,端端正正地印在她的眉心,像是带着几分滑稽的印章。
池凛羽的目光刚落在那个印记上,整个人就猛地僵住了。
她的嘴几乎是本能地张开了,然后又在千分之一秒内猛地合上,一只手飞快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那几根耳廓上的羽毛从服帖的状态瞬间炸开了一小圈,整个人像是在用尽全力把一声已经涌到喉咙口的笑声往回压。
“乙、乙辻光……”她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断断续续的,带着一种明显的、压都压不住的颤意,“你额头上……这是怎么了?”
南鸣律也看到了那个印记。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灰色的眼眸在那个圆形的红色排球印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乙辻光那张写满了恼怒的脸上。
“你和西松奈打完了?”
乙辻光谁都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在南鸣律和池凛羽之间快速扫了一圈,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意,银白色的短发因为刚才快步走来的动作而凌乱地翘在头顶,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她完全没有在意。
“你们看到风见娧了吗?”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随时可能爆发的冷意。
南鸣律和池凛羽同时摇了摇头。
乙辻光的下巴绷得更紧了,那条鲨鱼尾鳍在她身后猛地甩了一下,尾尖划开沙面,扬起一小片细碎的沙尘。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过身,随后便朝着沙滩的另一头大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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