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表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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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从三人之间吹过,将反夜月额前几缕湿漉漉的碎发吹得轻轻拂动。
浅书怜站在水中,双手还保持着刚才被南鸣律扶着时的姿势,蜜金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反夜月那张因为游了太久而微微泛红的脸。
她没有说话。
那对犬耳竖着,耳尖微微朝反夜月的方向偏了偏,尾巴安静地垂在水面下方,一动不动,只有尾尖极其细微地晃了一下。
沉默了片刻。
然后,浅书怜笑了。
“好啊。”她的声音清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轻松得恰到好处的愉快,“那就麻烦反夜月同学教我啦。”
反夜月看着她那张笑脸,愣了一瞬,然后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嗯。”
南鸣律站在原地,看着反夜月那张因为刚刚游过来还微微泛红的脸,沉默了片刻。
她说得确实有道理,自己是鳄鱼亚人,游泳这件事对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从来不需要思考“该怎么游”,也从来没有经历过“害怕水”这个阶段,更不知道初学者在面对海水时会是什么样的感受、会遇到什么样的问题。
“好。”南鸣律点了点头,松开扶着浅书怜小臂的手,往后退了半步,“那就交给你了。”
反夜月看着他后退的那半步,猫耳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只是将目光从南鸣律身上收回来,落在浅书怜脸上。
随后,反夜月走上前开始接替南鸣律继续指导浅书怜游泳。
而这一次,浅书怜的动作比刚才自然了许多,肩膀不再高高耸起,尾巴也不再紧张地翘出水面,整个人像一片被海浪轻轻托起的树叶,安静地浮在水面上。
“对,就是这样。”反夜月伸出手,轻轻托住浅书怜的腰侧,帮她稳住重心,“腿不要蹬,自然伸直就好,现在先找感觉,不用急着游。”
浅书怜从水里抬起头,吐出一口水,蜜金色的眼眸亮晶晶的,那对犬耳也从紧紧贴在头皮的状态缓缓竖了起来。
“好像真的没那么怕了欸!”
反夜月看着她那副雀跃的样子,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又迅速抿平。
“再来一次。”她说,“这次试着保持久一点。”
南鸣律站在一旁,灰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浅书怜又一次将脸埋进水里,这一次她坚持的时间比刚才更长,身体也更加平稳,反夜月的手已经从托着她的腰侧移到了她的手臂上,只是在需要的时候轻轻扶一下,大部分时间都是浅书怜自己在维持。
学得确实比刚才快了不少,最起码没有那么怕水了。
南鸣律这样想着,又往后退了两步,海水从他的胸口退到腰际,又从腰际退到大腿,最后他干脆站在了浅水区边缘,海水只漫过他小腿的位置,海风从正面吹过来,将他湿漉漉的灰色短发吹得微微拂动。
反夜月注意到了他的退后,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浅书怜身上。
“好了,接下来试着划水。”反夜月的声音从海面上传来,“手臂不要太用力,轻轻划就好,腿的节奏不用刻意去管,先让上半身动起来。”
浅书怜从水里抬起头,甩了甩脸上的水珠,那对犬耳因为沾了水而微微下垂,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这样吗?”她伸出手臂,在水里划了一下,动作有些生疏,但方向和力道都还算正确。
“嗯,就是这样。”反夜月点了点头,猫耳微微动了动,“再来几次,习惯了就好。”
浅书怜又试了几次,一次比一次顺畅,她甚至开始尝试着配合腿的动作,显得十分熟练。
反夜月站在她侧前方,一边指导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着天。
“你平时运动量应该挺大的吧。”反夜月问,语气里带着一丝闲聊般的随意,“看你体力还不错。”
“还好啦。”浅书怜又划了一下水,抬起头换了口气,“就是每天早上都会晨跑,偶尔也会去健身房,别的倒也没什么。”
“晨跑?”反夜月微微偏了偏头,猫耳朝浅书怜的方向转了转,“坚持多久了?”
“嗯......快半年了吧。”浅书怜说着,又试了一次划水的动作,这次比刚才更加流畅,“一开始也坚持不下来,后来慢慢就成了习惯了。”
反夜月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浅书怜又游了一小段距离,虽然速度不快,但她整个人在水里显得比刚才自在多了,那对犬耳已经从紧紧贴在头皮的状态完全竖了起来,尾巴也在水面下有节奏地轻轻摆动着。
反夜月看着她,琥珀色的猫瞳微微眯了起来。
那眯起的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一直在注视着她的脸,根本不会注意到。
“你学得还真快啊,浅书怜同学。”反夜月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浅书怜脸上,猫耳微微向前倾了倾,耳尖朝着她的方向,“根本就不像初学者呢。”
海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将反夜月额前几缕湿漉漉的碎发吹得轻轻拂动,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但那双琥珀色的猫瞳里分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浅书怜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那种毫无防备的笑,而是一种更淡的、嘴角只是微微向上弯了一个弧度的笑,蜜金色的眼眸弯成了两道浅浅的月牙,里面盛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都是反夜月同学教得好嘛。”
—
此时,沙滩排球场上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细白的沙子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洼,有些是脚步蹬踏留下的深坑,有些是排球砸出来的浅窝,还有几道长长的拖痕——那是有人为了救球整个人扑倒在沙地上犁出来的痕迹,沙粒被翻得到处都是,干燥的浅金色和湿润的深褐色混在一起,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搅动过。
那颗排球也没能幸免。
原本崭新的白色球面上,此刻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抓痕和印记,有几道特别深的,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白色的皮革被翻开,露出底下黑色的内胆,还有几处沾着细碎的沙粒,嵌在皮革的纹理里,怎么都蹭不掉。
乙辻光半蹲在球场的一侧,赤脚踩在沙子里,脚趾因为用力而微微蜷曲,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节奏,银白色的短发被汗水浸湿了,凌乱地贴在额头和脸颊上。
而西松奈站在球网的另一侧,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她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原本披在身上的那件白色衬衫,早在几个回合前就被她丢到了场边的遮阳伞下,此刻她上身只有那件深棕色的比基尼,深褐色的长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从发髻里滑落,贴在汗湿的脖颈上,单片眼镜还稳稳地架在鼻梁上,镜片上沾了几粒细小的沙尘,但她没有去擦,也没有摘下来的意思。
她的呼吸比乙辻光更加急促,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明显的、像是在努力把什么沉重的负担从胸腔里推出去的力道,但她嘴角那个弧度依然挂着,虽然比一开始淡了许多,却始终没有消失。
周围不知何时已经聚拢了不少人,并且正在交头接耳的议论着。
“这也太夸张了吧……你看那个坑,那个坑得有半米深了吧?她们是怎么把沙地砸成那样的?”
“你管那个叫坑?陨石坑还差不多吧。。”
“而且你们看那个排球……那真的是人打出来的吗?”
乙辻光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西松奈身上,一秒都没有移开过。
十比十。
她刚才救了一个极其刁钻的网前球,整个人扑倒在沙地上,膝盖和手肘都蹭破了皮,火辣辣的疼,但她从沙子里爬起来的时候,嘴角是上扬的——因为那球她救到了,球落在了西松奈的场地上,她又得了一分,比分从十比九追到了十比十。
西松奈看着乙辻光那副浑身是沙却依然斗志昂扬的样子,轻轻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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