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存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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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班主任走进教室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份打印好的名单表格。
她将那叠表格放在讲桌上,然后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已经坐得整整齐齐的五十来张脸。
“好了,现在开始统计海边合宿的参加人数。”她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开来,“要参加的人举手,我这边登记一下。”
话音刚落,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五十来只手齐刷刷地举了起来。
那场面颇为壮观——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从靠窗的一侧到靠走廊的一侧,手臂林立,如同一片骤然从地面升起的小树林,有人举得高高的,恨不得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有人只是把手腕搁在桌面上,手掌微微抬起,姿态从容;还有人两只手都举了起来,被旁边的同桌拍了一下胳膊才讪讪地放下一只。
没有一个人不举手。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那片密密麻麻举起的手臂,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她没有急着开始统计,而是将双手撑在讲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温和的眼睛缓缓扫过每一张写满了期待和兴奋的脸。
“看来大家都很期待这次合宿啊。”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既然如此,那我就把所有人都登记上了。”
她转过身,拿起桌上那支黑色水笔,在名单表格的第一行写下日期,然后开始按照座位顺序一个一个地登记名字,教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操场喧闹声交织在一起。
写完之后,她直起身,将水笔的笔帽盖上,搁在名单旁边,然后她重新转过身。
“都确定好了吗?”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确认般的语气,“学校要根据总人数来定宿舍的,到时候可不能反悔哦。”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举手,没有人提出异议,五十来双眼睛安静地看着讲台上的班主任,那些眼睛里写满了笃定和期待,仿佛“反悔”这两个字根本不在他们的字典里。
班主任等了几秒,确认没有人要退出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将那份填满名字的名单表格从讲桌上拿起来,指尖捏着纸张的边缘,轻轻抖了抖,让墨迹干得更快一些。
“那就先这样。”她将名单叠好,夹进文件夹里,“你们接下来可以商量商量合宿的朋友和同学了,一个宿舍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能容纳六个人,三个人一个房间,六个人一个宿舍,分两个房间,你们自己组队就好,不用按班级的座位来分,也可以和外班的人一起。”
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有人已经开始扭过头和后排的同学商量要住一起,有人掰着手指数着要跟哪几个人组队,还有人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伸长脖子朝教室另一头喊话。
班主任没有制止这些议论,只是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她将文件夹夹在臂弯里,转过身,准备离开教室。
“老师——”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教室后排传了过来。
班主任的脚步顿住了,她微微侧过头,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一个男生正举着手从座位上站起来,脸上带着一种“我有重要问题要问”的认真表情。
班主任转过身,正对着他,抬起手示意他说话。
“怎么了?”
“老师,合宿的人选……是只能同性吗?”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很短促,像是被捂住了嘴,但紧接着,更多细碎的笑声从教室的各个角落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而班主任那张总是温和从容的脸上,极其罕见地掠过一丝无语。
她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看着那个还举着手站在座位上的男生,沉默了片刻,那双温和的眼睛里写满了一种“你在问什么废话”的无奈。
“不然呢?”她的声音这次带上了一种教师特有的威严,“别动什么歪心思。”
教室里那些压低的笑声又冒出来几簇,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在空气中飘飘荡荡,那个男生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他连忙将举起的手放下来,整个人缩回座位里。
班主任没有再看他,将臂弯里的文件夹夹紧了一些,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教室门口走去。
她离开后,教室里的议论声重新沸腾起来,比刚才更加热烈,有人转过头和后排的同学击掌,有人拿出手机开始查海边度假村的照片,有人从书包里翻出笔记本开始列要带的东西的清单。
南鸣律看了一眼身旁。
旁边的座位空荡荡的,桌面上还摊着几本没来得及合上的课本。
浅书怜早上来的时候匆匆忙忙的,书包往桌上一搁就开始翻找课本,后来大概是收到了什么消息,看了一眼手机就匆匆离开了,连桌上的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
应该是戏剧社那边有工作吧,联合演出虽然结束了,但后续的整理和复盘工作还有不少,她作为这次演出的主角,自然要参与。
南鸣律将目光从那个空荡荡的座位上收回来,灰色的眼眸平静地落在桌面上。
合宿人选的事情,她应该是最用不着担心的那一个了。
浅书怜身边从来不缺朋友,从开学第一天起,她就像是某种自带磁场的小太阳,自然而然地吸引着周围的人,班上有和她一起吃饭的女生,戏剧社里有和她一起排练的伙伴,隔壁班还有几个经常来找她聊天的朋友,同性的也好,异性的也罢,都是一样——她似乎有一种天生的能力,能让每一个和她接触的人都感到轻松愉快。
倒不如说,她该头疼的是要选哪三个朋友和她在一个房间,选择太多,有时候也是一种烦恼。
“南鸣律同学。”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明显雀跃的声音从前排传来。
南鸣律抬起眼,后杉睦正扭过头来,双手撑在他的桌沿上,那缕粉色的挑染从耳际垂下来,随着她身体的微微前倾轻轻晃动着。
她今天穿的是校服,但领口的扣子少系了一颗——大概是早上出门太匆忙了——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校服裙摆的边缘有一道不明显的褶皱,像是被压在什么重物
“怎么了。”南鸣律将托着腮的手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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