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番外—五诗禾day2(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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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区,三条新评论。
第一条:「看不懂,太乱了,弃了。」
第二条:「主角到底想干什么?完全没有逻辑,差评。」
我面无表情地滑过去。
从开始写到现在,这样的评论大概占百分之九十,剩下的百分之九是「加油」或者「还不错」,礼貌而敷衍,像超市收银员的那句「欢迎下次光临」。
然后是第三条。
「虽然还是有很多地方没看懂,但是……主角那种「明明很想活下去却觉得自己不配活着」的感觉,写得真好,我也有过类似的时候,看到主角最后没有选择放弃,我好像也得到了一点勇气,谢谢作者。」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没有滑动,没有退出。
只是停在那里。
我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过了不知道多久我在那条评论
然后删掉。
又打:「很高兴你能喜欢。」
又删掉。
再打:「嗯。」
不过又删掉了了,最后,我只是默默的给他点了一个心。
—
夜幕降临。
城市的夜晚和小镇的夜晚不一样。
小镇的夜是黑的、静的、被群山和溪水包裹的,这里的夜是灰的、吵的、被霓虹灯和车流切割的。
我站在公寓楼下,手里夹着新买来的香烟。
深吸一口,尼古丁顺着气管渗入血液,带来一阵短暂的、眩晕般的放松。
然后我看到了那个电话亭。
它就立在小区门口的路边,玻璃上贴满了小广告,里面的电话机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使用过。
在这个人人都有一部手机的时代,电话亭的存在,大概只是为了证明「过去确实存在过」。
我走过去,推开门。
门轴发出生锈的「吱呀」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站在那里,手里还夹着烟,看着那台老式的、带着按键和数字屏幕的公用电话。
烟燃到了过滤嘴。
我将它在电话亭的金属台面上按灭,留下一个焦黑的圆点。
然后,我拿起听筒。
听筒里传来「嘟——」的长音。没有断。还在用。
我犹豫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我开始拨号。
嘟。
嘟。
嘟。
每一声都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深井,回声在胸腔里撞击,让心脏发紧。
我在等什么?
等他接?还是等他不接?
我不知道。
第五声。
第六声。
也许他正在忙,也许他不想接陌生号码,也许——他看了一眼这个陌生的区号,知道是我,然后故意没有接。
——不会的,他不是那种人。
第七声。
嘟——
咔。
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没什么起伏的、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的声音。
「喂。」
我没有立刻说话。
不是故意沉默,是喉咙突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五诗禾吗?」
「……嗯。」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惊讶,没有质问,没有“你怎么现在打电话来”或者“出什么事了”这种多余的追问。
他只是叫了我的名字。
然后沉默了。
他在等我说。
我握着听筒,背靠着电话亭冰凉的玻璃,望向远处那片被城市灯光映成灰白色的夜空。
没有星星,一颗也没有。
但我想到了那颗。
那颗,他说过的,在银河系第三旋臂的某个角落,那颗太暗了、所以不会被任何人观测到的星。
「南鸣律。」
「嗯。」
「我……今天收到了一条评论。」
「什么评论?」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我将那句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他。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那很好。」
只是三个字,没有“我就知道你可以”,没有“你写得本来就很好”,没有“继续加油”——没有任何一句听起来像是鼓励、但实际上只是在消费别人努力的话。
就是「那很好」,单纯的、不附加任何条件的、对一件事的肯定。
够了吗?
够了。
对于我来说,这就够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
「嗯。」
「那……晚安。」
「晚安。」
挂断。
我将听筒放回座机,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然后我推开电话亭的门。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将电话亭里残留的烟雾和烟草味一并卷走。
我抬起头,望着那片没有星星的夜空。
——其实,还想说很多。
——想说「我在想你」。
——想说「你有想过我吗」。
——想说「如果我当初没有离开,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好。
没有失眠,没有噩梦,没有在凌晨三点盯着天花板数自己的心跳。
大概是因为,在电话挂断之前,那几秒钟的沉默里——
我听到了他的呼吸声。
平稳的、规律的、像是永远不会被打乱的呼吸声。
那声音告诉我:他还好好地、平静地、像往常一样活着。
这就够了。
对于我来说,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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