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礼物—Suits and Gifts(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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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
凌晨的风从街角灌过来,带着天亮前特有的那种清冽。
南鸣律站在路口那盏还没熄灭的路灯下,拢了拢外套的领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
这是他衣柜里为数不多的、能称得上“正式”的衣服,昨晚母亲得知他要陪池凛羽去外地拍婚纱照之后,硬是从他衣柜深处把这件外套翻了出来,熨了整整二十分钟,又逼着他试穿了三次才满意。
他没带什么东西,就口袋里装着手机和钱包,毕竟池凛羽说过当天去当天回,不需要过夜。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超过她和他约定好的时间好几分钟了。
南鸣律微微蹙了蹙眉。
池凛羽不是会迟到的人,连去酒吧打工都会比排班表早一刻钟,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就在他拿出手机准备拨号的时候,头顶传来一阵翅膀扑腾的声响。
不是鸽子,那频率比鸽子快得多,带着一种不太稳当的、忽高忽低的节奏。
他抬起头,看到池凛羽正从灰蓝色的天幕中朝这边飞来。
她的飞行轨迹歪歪扭扭的,像是还不太习惯用还没完全恢复的翅膀保持平衡,落在南鸣律面前时,她踉跄了一下才站稳,把翅膀收拢到背后,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从额头上抹下一把汗来。
“……抱歉,换衣服耽误了点时间,而且翅膀的伤还没好利索,飞不太快。”她喘着粗气,将散到额前的几缕黑白碎发拢到耳后。
南鸣律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池凛羽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抬起手遮掩了一下嘴唇。
“……怎么了吗。”
“你化妆了。”
池凛羽愣住了,她显然完全没料到南鸣律会注意到这种事——在她的认知里,南鸣律是那种连别人换了发型都发现不了的人。
她的耳廓上那几根羽毛极其轻微地抖了一下,随即那层淡红色从她的颧骨开始往上蔓延。
“化了点淡妆而已,毕竟是要去参加别人的婚礼——总不能太土气了。”她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可能冷淡,但手指还搭在唇边,遮着那抹粉色的唇膏。
南鸣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投向街角那辆已经开始减速进站的大巴车。
“那就走吧,大巴来了。”
—
大巴车在晨光中缓缓驶离车站,车厢里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赶早班的乘客分散坐在前排。
池凛羽抱着她那个鼓鼓囊囊的摄影包,跟着南鸣律走到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她把摄影包放在膝盖上,拉开拉链,开始例行检查里面的装备——备用镜头、存储卡、备用电池、反光板、折叠三脚架,每一样都用手指确认过位置,动作熟练而迅速,显然已经做过无数遍。
南鸣律坐在她旁边,靠着椅背,目光随意地扫过她那个几乎要撑爆的摄影包。
“没忘带什么吧。”
“当然没忘。”池凛羽头也不抬,手指继续在包里快速清点。
确认所有东西都原封不动地待在它们该待的位置之后,她才拉上拉链,将摄影包放在脚边,然后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下南鸣律。
他依旧是那副清闲到极点的样子——深灰色西装外套,白色衬衫,口袋里似乎只装着手机,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你倒是轻装上阵啊。”
“是你说当天去当天回,所以我就没带什么。”
“那万一有突发情况怎么办。”池凛羽微微皱起眉头,耳廓上的羽毛轻轻动了动,“比如婚礼延迟了,或者天气突然变差没法赶回来——你连身份证都没带的话,连酒店都住不了。”
“那个的话不用担心,身份证我还是带了的。”
一边说着,南鸣律一边将手伸进口袋,准备把身份证拿出来给池凛羽看一眼。
然而,他的指尖刚碰到身份证边缘,就同时碰到了另一个更薄、更软、外包装带着细微塑料感的东西。
南鸣律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垂下眼,将那东西和身份证一起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身份证夹在指间,而另一枚独立包装的小方片,则从身份证背后滑了出来,轻轻落在他的掌心。
车厢里的空气像是忽然凝固了。
池凛羽原本还在检查摄影包,余光扫到他掌心里那个东西时,动作也跟着停住了。
她先是愣了两秒。
然后,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一点点睁大,耳廓边的羽毛像是被什么无形的风吹到一样,唰地炸开了一圈。
“你……”
她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半天才挤出来。
“你带这个干什么?!”
南鸣律低头看着掌心里的东西,沉默了片刻。
“……我没带。”
“它现在就在你手里!”
池凛羽的声音下意识拔高了一点,随即又像是意识到这是公共交通工具,立刻压低,整张脸却已经红得不像话。
“不是……我的意思是,它为什么会从你口袋里出来啊!”
南鸣律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身份证先塞回口袋,然后捏着那个小方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深灰色西装外套。
这件衣服不是他平时会穿的,昨晚,栗音凑把它从衣柜最里面拿出来,挂在他房门外,还顺手替他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当时说的是——
“明天陪女孩子出门,穿得正式一点总没错。”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语气很正常。
但她笑得不太正常。
那种笑不是单纯的打趣,也不是恶作剧成功前的得意,而是一种“我什么都懂但我不说”的、让南鸣律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麻烦的表情。
南鸣律重新看向掌心里的东西。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应该是我妈放的。”
池凛羽:“……”
她脸上的红色停滞了一瞬,随后以更夸张的速度蔓延到了耳根。
“你、你在说什么啊?!”
她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又因为旁边还有乘客,硬生生把动作压了回去,只能用一种快要咬到舌头的声音说道:
“哪有母亲会往儿子口袋里放这种东西的?!”
“正常来说没有。”南鸣律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很平静,“所以我刚才也在想,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不是重点吧!”
“是重点。”南鸣律认真地说道,“如果不是她放的,那就只剩两种可能,第一,这件外套以前被别人穿过,东西是别人留下的,第二,是我自己放进去的。”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第一种不太可能,这件外套是我妈昨晚从我衣柜里拿出来的,我以前几乎没穿过,而且她有整理衣服口袋的习惯,不可能没发现。”
池凛羽原本还想反驳,但听到这里,嘴唇动了动,又没能马上接上话。
南鸣律继续说道:
“第二种更不可能。我今天出门之前只拿了手机、钱包和身份证,这个东西不在我的准备范围里。”
“你说不在就不在啊……”
池凛羽小声嘀咕了一句,但那声音明显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有底气了。
南鸣律看了她一眼。
“而且我要是真的提前准备了这种东西,就不会在你面前把身份证拿出来的时候一起拿出来。”
“……”
池凛羽彻底说不出话了。
这个理由太朴素了。
朴素到反而很难反驳。
如果南鸣律真的是带着什么奇怪的出门,那他至少应该知道这东西在自己口袋里,也不至于用这种近乎毫无防备的方式,当着她的面把它摸出来。
池凛羽的视线飘开了一点,耳边的羽毛还炸着,声音却比刚才低了不少。
“那、那你妈为什么要……”
后半句话她没有说完。
因为不管怎么说完,都很奇怪。
南鸣律也沉默了几秒。
他的表情仍然没什么变化,但眉头却很轻地皱了一下,像是在认真分析一个完全不想分析的问题。
“可能是因为她误会了。”
“误会?”
“嗯。”南鸣律说,“昨天我跟她说,今天要陪你去外地拍婚礼,当天去当天回,但不确定会不会很晚,她问了一些问题,比如是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去,回程时间定没定,拍摄地点远不远。”
池凛羽听着听着,脸色一点点变得更红。
“所、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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