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敌袭—Encirclement and Hunting(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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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修长,躯干两侧密布着细密的步足,此刻正缓缓活动着刚才抓住拉和目脚腕的那只手,指尖的倒钩小刺上还残留着几丝从她皮肤上刮下的碎屑。
长戟大兜虫从被撞碎的门口迈步走了进来,他头顶那根长角上沾着一丝暗红色的血迹,椰子蟹也从另一侧堵住了院子的出口,那只巨大的蟹钳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刚才糊在脸上的米粒已经被擦掉了大半,但衣领上还沾着几颗。
拉和目用手肘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将上半身撑了起来,啐出一口残留在嘴里的血沫,微微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眼眸从散乱的碎发下方缓缓扫过三个围拢过来的身影。
“我不喜欢问这种问题。”她的声音沙哑,但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仿佛刚才被打得吐血的人不是她自己,“不过这次我还是想问一下——你们是什么人。”
椰子蟹亚人活动了一下那只巨大的蟹钳,钳口张开又合拢,发出“咔嗒”一声脆响。
“你不需要知道。”他歪了歪头,“你只需要知道,有人花钱买你的两条胳膊。”
—
此时,在另一边。
池寺渊站在一棵老樟树的树梢上。
这是一棵年逾百岁的古树,树冠如盖,枝干虬结,他选的位置正好是树冠最茂密处,脚下那根横枝粗如成人腰身,承载他的重量绰绰有余,夜色和枝叶共同织就了一张天然的帷幕,将他整个人完全遮蔽。
从他这个角度,能清晰地俯瞰拉和目家的庭院——那个堆着几块旧木板和一辆锈死自行车的、被红砖墙围起来的小小空地。
他举起望远镜,视野里,砖墙的左上角缺了一小块,像是被什么东西撞碎的;墙角那丛杂草被连根拔起,泥土翻卷,散落一地,更靠近屋子的一侧,那扇通往走廊的纱门已经彻底脱离了门框,扭曲地斜挂在合页上,纱网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他看不到院子里正在发生什么,但他能看到时不时扬起的尘土,听到沉闷的撞击声和骨骼与甲壳碰撞时特有的脆响,以及——那棵原本贴着院墙生长的、碗口粗的槐树,忽然剧烈地晃了晃,然后在一连串刺耳的断裂声中缓缓倾倒,树冠砸在红砖墙头上,碎砖簌簌落下。
池寺渊放下望远镜,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从三人进入院子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八分钟,比预计的时间要长,他事先调查过拉和目的战绩——击败了棕熊亚人、单方面碾压了老虎亚人和南象海豹亚人,甚至在之前,她就已经在当地的地下格斗圈里留下了相当刺眼的记录。
但他手里这三个人也不是什么善茬,长戟大兜虫和椰子蟹都是他从黑市的专业打手名单里高价雇来的,而那个蜈蚣亚人有过在少管所一对一单挑中徒手绞杀对手的记录。
三对一,加上蜈蚣的毒素,他不认为一个高中生能翻出什么浪花。
又过了大约三分钟,院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不是那种渐进的、打斗自然结束的安静,而是一种突兀的、被什么东西骤然切断的死寂。
池寺渊的眉头微微蹙起,他重新举起望远镜,对准那扇被撕裂的纱门。
一片死寂。
然后,一只血淋淋的手从那扇歪斜的纱门边缘伸了出来,扣住了门框,手指上覆盖的外骨骼已经碎裂了大半,露出。
而看到走出来的那个人后,池寺渊的瞳孔微微一颤。
拉和目从纱门后面走了出来,她的步伐很慢,但没有踉跄,右眼紧紧闭着,一道从眉骨斜斜划到颧骨的伤口正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将她半边脸染得模糊不清,校服外套早已不知去向,里面的白色衬衫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最触目惊心的是左侧腹部——那里有一道横向的裂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钝器硬生生撕开的,透过裂口能看到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和一截微微蠕动的、灰粉色的肠子。
她在砖墙边停下脚步,弯下腰,用那只还在渗血的左手按住侧腹那道裂口,然后用右手的两根手指极其冷静地、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务般,将那一小截滑出来的肠子一点一点地塞回了腹腔。
整个过程,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痛苦,没有恐惧,甚至没有皱眉。
塞好后,她转过身,将后背靠在那面冰凉的砖墙上,缓缓滑坐下来。
然后,她伸手探进制服裤子的口袋里,摸了好几下,才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
那是刚才在缠斗中无意间从那个蜈蚣亚人身上扯下来的,烟身已经被压得有些弯曲,过滤嘴上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痕。
她将香烟叼在嘴里,垂下眼帘,看了看自己那只正冒着淡淡白烟的手背。
抬起那只手,将依旧滚烫的指节贴上嘴边那根香烟的末端,皮肤与烟丝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嗤——”,几缕青烟从她的指缝间袅袅升起。香烟被点燃了。
拉和目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涌入她的肺叶,尼古丁顺着肺泡壁渗入血液,她的身体在那短短几秒内经历了从“从未接触过尼古丁”到“被大量尼古丁冲击”的全过程,她的气管开始剧烈收缩,肺部本能地排斥这种陌生的、刺激性的气体。
“咳——咳咳咳咳——!!!”
她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侧腹那道刚被塞回去的肠子因为这剧烈的震动又开始往外滑,她不得不用左手死死按住伤口,同时用右手将那根还在燃烧的香烟从嘴边拿开,咳嗽了好一阵才勉强平息下来。
她喘着粗气,看了一眼指间那根还在袅袅冒着青烟的香烟,然后随手将它扔在了一旁的泥地上。
“……真难抽,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种东西呢。”
一张过期已久的监狱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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