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口罩—Cracks and Hidden(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个任务很难完成。”她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虚弱的自嘲,“所以我想快点做。”
灰宫隐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
他刚想说“这种事有什么好着急的”——但话还没出口,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风见娧头顶那顶假发上。
拉和目的那句话忽然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我认识的一个家伙曾经生过一场病,当时在医院做化疗,头发一把一把地掉,最后整个脑袋光得像镜子,就和你现在这个样子一样。”
化疗,自然脱发,不是秃顶,不是剃掉的。
灰宫隐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沉,一个他从未想过的可能性,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劈开了他脑子里那些原本乱糟糟的念头。
也许风见娧也得了什么严重的病,也许她正在接受治疗,也许她那么着急、那么拼命地去完成清单上的每一条任务,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
所以她才要把“教训欺负朋友的坏人”这种离谱的任务也写进清单里,所以她才不肯等,不肯忍,不肯像他一样缩在角落,所以他每次见到她,她都是笑着的。
那种笑不是没心没肺,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某种只有知道自己时间很宝贵的人,才会有的紧迫感。
灰宫隐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那些原本想吐槽的话——比如“这种事有什么值得着急的”,或者“你下次能不能先跟别人商量一下”——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风见娧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沉默,她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用手摸了摸自己头顶的假发。
假发歪了一点,她将它在脑袋上重新戴正,然后抬起头,那双浅褐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他。
“灰宫隐同学,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灰宫隐一愣,他下意识地想摇头,想否认,想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但她的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到里面没有任何质问或责怪的意思,只有一种单纯的、在确认事实的坦然。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嗯,之前送你回家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
风见娧看着他,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只是一抹嘴角的弧度,但在这条被月光和路灯照得半明半暗的街道上,却显得格外清晰。
“是吗。”她轻声说,没有追问细节,没有责怪他为什么一直不说,只是笑了笑。
灰宫隐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他移开视线,盯着自己那双破了皮的、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所以,那是怎么回事。”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风见娧没有回答,她只是伸出手——两只手都伸了出来,朝着灰宫隐的方向,手心朝上。
“先拉我起来吧。”
灰宫隐看着她那双伸向自己的手,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弯下腰,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将她从地上拉起来,风见娧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腹部被踢中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让她整个人不自觉地往一侧倾斜,灰宫隐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等她稳住后才松开。
风见娧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又扶正了头顶那顶歪掉的假发,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谢谢。”
“所以那个到底是怎么回事?”灰宫隐还是没忍住,又问了一遍。
风见娧歪了歪头,那双浅褐色的眼眸眨了眨,然后露出一个带着点狡黠的、熟悉的笑容。
“你猜。”灰宫隐沉默地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从鼻腔里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转过身,朝着街道的另一端走去。
“……先回去吧。”
风见娧小跑两步跟了上来,步伐还有些踉跄,但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几分惯常的轻快。
“灰宫隐同学,你刚才扑过去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要咬死她呢!结果毒牙没咬穿人家的甲壳,自己反而被打得鳞片都掉了——话说你的鳞片还能长回来吗?蛇的鳞片应该能再生吧?”
“……能。”
“那就好,对了,你的牙好像断了一颗?让我看看——”
风见娧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抬起手,毫不客气地抓住了灰宫隐脸颊上那道裂口的边缘。
灰宫隐只觉得自己的左半边脸被两根微凉的手指轻轻捏住,然后向外拉开了一点。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她能感觉到风见娧的指腹就贴在他嘴角那道裂缝的边缘——那道他从不在别人面前暴露的、从唇角一直裂到耳根的裂缝。
她甚至还微微踮起了脚尖,为了看得更清楚些,凑得更近了些。
近到他可以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了汗水和泥土的气息,可以看到她睫毛上还挂着的那几滴没干的生理性泪水,可以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被扯开的嘴角内侧,带来一阵陌生的瘙痒。
他的蛇尾在身后猛地绷直了,尾尖的鳞片全部都炸开,整条尾巴僵得像一根被冻住的铁棍。
“别——”
“真的掉了一颗牙诶。”风见娧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僵硬,依旧专注地研究着他嘴里的惨状,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检查后得出的结论,“应该是被磕掉的,断面不是很齐,还有点血丝,那个拉和目真该死。”
她说着,用手指轻轻戳了戳灰宫隐那颗断裂的犬齿旁边的另一颗牙,似乎在确认它有没有松动。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知道一家镶牙很好的医院。”她松开捏着他嘴角的手指,但手依旧搭在他脸颊侧面的裂口边缘,没有完全放下来,“之前我妈妈就是在那里做的种植牙,用了好几年都没出过问题,到时候保证让你的牙齿和新的一样。”
灰宫隐的嘴角被她拉开着,说话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像是嘴里含了一团棉花。
“知道了……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风见娧眨了眨眼,没有立刻松手,她的目光从灰宫隐断裂的牙齿上移开,沿着他脸颊上那道裂缝缓缓扫过——从唇角到耳根,那条被口罩遮了无数个日夜的、他以为会吓到所有人的裂口。
然后,她用指尖轻轻拉了拉那道裂口的边缘,力道很轻,轻到几乎只是皮肤与皮肤之间的极轻微摩擦,但灰宫隐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话说回来,你的脸长得也挺帅气的嘛。”风见娧歪着头,稍微笑了笑说道,“以后别再戴着那个口罩了,像个闷葫芦一样,一点都不酷。”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