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心灵—Reflecting on the Past(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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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认知让反夜月的胸口泛起一股酸酸涨涨的感觉,她飞快地移开视线,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
南鸣律看着反夜月,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来戏剧社原本想问她有没有去指导浅书怜——之前拜托过她的事,以她的性格一定会认真去做,但此刻,这个念头只是在脑中一闪而过便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反夜月现在心里的压力肯定很大,《少女歌剧的时代病》是她和浅书怜反复排练了无数遍的剧目,她为了赤城这个角色熬了多少个晚上研读剧本,南鸣律是知道的,现在突然被告知不用演了,换作是谁都不会好受,更何况她还是那么要强的一个人——被临时撤换这种事,对她而言恐怕比当众出丑更难堪。
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在为他的事和导演据理力争,甚至甩出了“退出戏剧社”这种话。
想到这里,南鸣律将那些尚未出口的询问一并咽了回去。
“那我先回去了。”他点了点头,灰色的竖瞳在反夜月的侧脸上停留了片刻,“你注意休息。”
反夜月幅度很小地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南鸣律转过身,朝走廊的另一端迈开步子。
“南鸣律。”
但就在这时,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甚至有些发紧。
南鸣律停下脚步,侧过身,回头看去。
反夜月还站在那扇窗前,夕阳最后一点余晖已经沉入了地平线,走廊里的感应灯尚未亮起,她的身影几乎完全融入了昏暗,只能隐约看到那头黑色长发的轮廓,以及那双即使在阴影中也依旧亮的琥珀色猫瞳。
然后,他看清了。
她的脸颊是红的。不是刚才那种因为恼怒或窘迫而漫上的绯红,而是一种更深、更浓、像是把所有情绪都压在了皮肤底下的、几乎要烧起来的红,她的眼睛在看着他——只看了不到一秒,就像被他的目光烫到一样,飞快地移开了,投向了走廊墙壁上某块斑驳的瓷砖。
她的嘴唇动了动,咬了咬下唇,然后又动了动。
“……对不起。”
南鸣律愣了一下。
“对不起什么?”他转过身,完全面向她,灰色的竖瞳落在她那张几乎要埋进胸口的脸。
反夜月的双手攥着裙摆,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然后,她用一种近乎艰难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语调说道:
“之前……食杀案戏剧那件事。”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后半句几乎成了气音,“还有……小时候的事。”
南鸣律沉默地看着她,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你还在说那些事啊。”他的语气里没有责备,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近乎无奈的了然,“我之前不是就说过了吗,根本没在意过那种事。”
“还有之前戏剧的事,那是我自己答应的,你只是来征求我的意见,我也确实说了‘无所谓’,从头到尾都不是你的问题。”
反夜月的头低得更深了,她的下颌几乎要贴到锁骨,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两只已经红透了的耳朵尖和那对正在极其细微地颤抖的黑色猫耳。
“那不一样。”她说,攥着裙摆的手指收紧了些,骨节处泛着青白色,“就算你自己不在意……就算是你自己答应的……”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将什么东西从喉咙深处推上来。
“我还是……”
她没说完,但南鸣律已经明白了,她不是在道歉——或者说,不只是在道歉,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些从小学起就梗在她心里的、关于“疏远”、关于“食言”、关于“用他的种族当反派”的疙瘩,一个一个地挖出来,摊在他面前。
他看着她那颗低垂的脑袋,看着她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的肩膀,看着她那对几乎要贴进头发里的猫耳——然后,他迈开了步子。
反夜月正低着头,脑子里一团乱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叫住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三个字,更不知道她现在到底在期待什么——期待他说“没关系”?期待他像之前一样,用那种平淡的语气说“都过去了”?
然后她感觉到了一股力道。
不重,落在她的头顶,正好在她那对黑色的猫耳之间。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递下来,微凉,却很稳。
她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瞬间僵在了原地。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
南鸣律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面前,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灰色竖瞳里自己那张呆愣住的倒影,他的右手还保持着那个悬在半空的姿势——刚才那一拍,显然就是这只手。
他似乎也意识到这个动作可能有些过于突兀,手指蜷了蜷,将手收了回去。
“你就是太过于在意别人的想法了。”他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惯常的平淡,“所以才会做出那么多不遵从自己内心的事情。”
反夜月呆呆地看着他,琥珀色的猫瞳微微睁大。
“其实你根本不用去想那么多。”南鸣律将收回的手插进外套口袋里,灰色的竖瞳平静地注视着她,“只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用更轻、也更确定的声音说道:
“包括我的事,我真的从来没怪过你。”
“所以,不用再说对不起了。”
“倘若你还把我当朋友,那我也还把你当朋友,从以前到现在,都是一样。”
走廊里安静了。
远处操场上的喧闹声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平息,头顶的日光灯管嗡嗡轻响,窗外最后一抹暮色正在被夜色吞没,而反夜月就站在那里,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少年。
他刚才说什么?
朋友,他说,如果她还把他当朋友,那他也一样,从以前,到现在,都是一样。
她以为早就被自己亲手扯断的、关于“朋友”的那根线——原来在他那里,从来没有断过。
眼眶里涌上一股陌生的热意,反夜月几乎是本能地低下了头,用额前垂落的碎发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她的猫尾在身后幅度极小地摆动了一下,尾尖那撮白毛不再僵直地翘着,而是柔软的、近乎温驯地轻轻晃了晃。
“……你还真是……”她的声音从低垂的脑袋下传来,沙哑,带着一点鼻音,但仔细听,尾音似乎藏着一丝如释重负,“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
“什么意思。”
“没什么。”反夜月抬起手,用手背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然后抬起头,她的眼眶还有些泛红,琥珀色的猫瞳里残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但她的嘴角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那是南鸣律在这张脸上很少见到的、真正算得上“笑”的表情。
“我是说,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day3—灰宫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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