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同窗—Warning from an Old Friend(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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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城市的市中心。
晚宴在市中心那家最老牌的五星级酒店顶层宴会厅举行,穹顶上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光洁的黑色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宾客们交错的身影,穿着笔挺制服的侍者端着香槟和精致的开胃小点在大厅里穿梭,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香水与陈年红酒混合的气息。
兮零伏作为市长,对这种场合早已驾轻就熟,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金色的短发在吊灯光线下泛着如同狮鬃般的光泽。
此刻他正端着酒杯,和一个做房地产的企业家低声交谈。对方正说到兴头上,比划着手势描述新开发的那个商业综合体的前景,兮零伏微微颔首,在恰到好处的间隙插上一两句赞同的话。
他清楚这些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和这些手握资源的人打成一片,既能为自己的政绩添砖加瓦,也能让城市建设的推进更加顺畅,支持率、人脉、口碑,每一样都能从这种场合里稳稳地收割。
就在他端起酒杯,准备和那位企业家碰杯的瞬间,一只手从身后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膀。
那力道很轻,带着一种属于秘书特有的克制与拘谨。
“市长。”秘书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在说,“有人找您。”
兮零伏没有立刻回头,他的手指依旧稳稳地捏着酒杯的杯脚,脸上那副无懈可击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
“我这边有事,待会儿再说。”他的声音同样压得很低,从嘴角的缝隙里溢出去,只有秘书一个人能听见。
秘书沉默了片刻,那双藏在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眸闪过一丝犹豫,然后她又向前凑了半分,声音压得更低了。
“那人说,他叫池寺渊,他还说——如果您听到这个名字,肯定会立刻去找他的。”
兮零伏的手指在那道名字落进耳朵的瞬间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
他确实愣了一下——不是因为这个名字陌生,恰恰相反,是因为他很久没有听到过它了,它本该安安静静地躺在记忆深处某个落满灰尘的角落里,而不是在这个觥筹交错的夜晚突然从秘书的嘴里冒出来。
他犹豫了片刻。然后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出来,他将酒杯轻轻搁在路过侍者的托盘上,朝那位企业家微微颔首。
“不好意思,有点急事需要出去一趟。”
对方也是个明白人,立刻笑着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市长您忙您的,咱们改天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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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寺渊靠着露台的栏杆抽烟时,远处的城市灯火在夜色中铺展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晚风从半空中掠过,将他指间那点橘红色的火星吹得忽明忽暗,将他深灰色风衣的下摆轻轻拂动,也将他吐出的最后一缕烟雾吹散在夜色里。
身后传来宴会厅侧门被推开又合上的声音,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沉稳步伐越来越近,然后停在了他身后不远处。
池寺渊没有回头,只是将指间那根燃到一半的香烟从嘴边拿下来,在栏杆上那只雕花金属烟灰缸里轻轻按灭。
兮零伏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个倚在栏杆上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他很久没有见到池寺渊了——久到他们毕业时还年轻气盛,如今鬓角都已经开始泛白,池寺渊这个名字偶尔会出现在新闻上,出现在那些关于汽车工业革新或慈善拍卖会的报道里,他好几次想以市长的名义邀请这位老同学参加正式的见面会,但每一次都被对方用“事务繁忙”或“不便出席”婉拒了。
“还真是好久不见了啊。”兮零伏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熟稔与感慨,“作为老同学,过去了这么多年——这好像还是我们大学毕业后第一次见面吧。”
池寺渊将捏灭的烟蒂扔进烟灰缸里,转过身,那双和池凛羽极为相似的深色眼眸在夜色中看不出什么情绪。
“没办法,你可是市长。”
“你就很差劲吗。”兮零伏将双手插进西装裤袋里,“本市最大的企业家、工程师、慈善家,还是最大车企的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说实话,我好几次都想找你进行一次正式的见面会——可无一例外全都被你给拒绝了啊。”
池寺渊听到这话,嘴角极其轻微地往上牵了一下。
“只是避嫌而已,我可不想被别人知道我的老同学是本市的市长,那样的话,我的努力恐怕就要和你的地位挂钩了。”
“没有那回事,我经常和各种企业家交流,也没见谁觉得自己的努力和市长的地位挂钩过,再说,以你现在的地位——高攀的人到底是谁,恐怕另有说辞了吧。”
兮零伏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起来。
池寺渊也笑了,那笑声很轻,在这个被夜色和远处隐约的宴会音乐填满的露台上显得格外清晰,但很快,他脸上的笑意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般,一点一点地收敛了回去。
“如果没记错的话——你上学的时候就经常和我说,将来想成为市长,想成为能够改变亚人格局的人,没错吧。”
兮零伏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依旧挂着。
“小时候不懂事,说着玩的而已。”
池寺渊却像是完全没听到这句话。
“那时候你还义愤填膺地说过,自己绝对不会贪污,不会腐败,不会成为任何黑恶势力的保护伞。”
兮零伏脸上的笑容终于一点一点收敛了回去,他意识到眼前这个老同学来找自己不只是为了在觥筹交错的间隙里寒暄几句过往的青春。
将插在裤袋里的双手缓缓抽出来,兮零伏整个人不再是刚才那副松弛的、面对老同学时特有的放松姿态,而是变成了一种更加审慎的安静。
“怎么了。”他问,声音失去了刚才那种故作轻松的熟稔,只剩下最纯粹的、被压低了的认真。
池寺渊看着他,看进那双和自己同龄的、此刻正微微收缩的琥珀色眼眸里。
“所以——你做到了吗,不管是曾经的梦想,还是那份当年说要坚守的初心。”
露台上陷入了漫长的沉默,远处城市的光海依旧璀璨,宴会厅里的音乐隐约传来,侍者端着的香槟杯在吊灯光线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这一切都还在继续,但在两个旧日同窗之间的空气里,只有最彻底的寂静。
池寺渊没有再等他的回答,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然后将屏幕翻转过来,举到兮零伏眼前。
照片上是一个少年,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如同狮鬃般的光泽,五官轮廓和他如出一辙。
“这是你儿子,对吧。”
兮零伏从那阵短暂的惊愕中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怎么了。”
池寺渊将手机收回口袋,关上屏幕,那双深色的眼眸依旧平静地注视着兮零伏,但他的语气比刚才更低了,低到只剩下嘴唇翕动带出的、带着热度的气音。
“我相信你,所以,你大概不知道你儿子的所作所为,不过——”他向前迈了一步,距离近到兮零伏能清晰地看到他两鬓那些过早泛白的发丝,“我还是提醒.......不,是警告你一句,让你儿子老实一点,否则不只是他,就连你自己也会被反噬的。”
说完,不等对方的回答,池寺渊直接转过身朝露台旁边那部早已敞开的电梯走去,电梯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那双深色的眼眸一并吞没在金属门板之后,只留下兮零伏站在原地,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在夜色中变得越来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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