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狂欢节—Carnival of the Runaways(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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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着头,暗红色的眼眸专注地盯着自己的手指,那缕粉色的挑染从耳际垂下来,随着她身体微微前倾的姿势轻轻晃动着。
泠雫念完最后一句歌词,将纸页轻轻放在膝盖上,抬起眼,目光落在后杉睦身上。
“小睦,你练得怎么样了?”
后杉睦没有立刻回答,她将左手从指板上移开,甩了甩因为长时间按弦而有些发僵的手指。
“还好,就是手指还不太灵活。”她一边说,一边继续练习,她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交替拨动琴弦,动作依旧有些僵硬,但比之前要流畅了许多。
贝斯低沉的声音在活动室里回荡,与墙角那台老式空调持续的低鸣交织在一起。
泠雫从沙发椅里慢悠悠地站起来,过长的卫衣下摆几乎垂到她的大腿中部,将那两条纤细的腿衬得更短了。
她踩着那双毛茸茸的拖鞋,一步一步地朝后杉睦的方向挪过去,然后在她身侧蹲下来,蒲公英般蓬松的脑袋凑近贝斯的指板。
“可是听起来已经很好了啊。”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软绵绵的、带着睡意的调子。
后杉睦的手指在琴弦上停住了,她侧过头,暗红色的眼眸对上泠雫那双近在咫尺的、写满了真诚赞叹的琥珀色眼睛,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在贝斯光滑的琴身上轻轻摩挲着。
“还差得远呢。”她的声音很轻,“弥濑学姐说我的节奏总是慢半拍,凛樱学姐也说我按弦的力度还不够稳。”
她顿了顿,垂下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我不想拖大家后腿。”
泠雫从蹲着的姿势站起来,过长的卫衣下摆在她脚踝边扫过,她伸出手,用那只完全被袖子盖住的“爪子”轻轻拍了拍后杉睦的肩膀。
后杉睦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没来得及散去的自我怀疑,但当她看到泠雫那双半睁半闭的、总是像没睡醒一样的琥珀色眼睛,正在用那种认真到近乎严肃的目光注视着她,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知道了。”她将贝斯重新抱好,左手按上指板,右手悬在琴弦上方,“那我继续练了。”
泠雫点了点头,拖着那双毛茸茸的拖鞋,慢悠悠地走回那张破旧的沙发椅前。
她将整个人重新陷进椅垫里,膝盖上那份打印好的歌词纸被她重新拿起来举到眼前。
活动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后杉睦练习贝斯的低沉琴音,和泠雫断断续续的、近乎耳语般的歌声。
后杉睦已经不记得自己练了多久,她只知道左手那层薄薄的茧子又开始疼了——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像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钝痛,右手食指和中指交替拨动琴弦的动作已经变成了某种肌肉记忆,不需要她再刻意去控制,但每一次指腹划过琴弦,那片被反复摩擦的皮肤都在用火烧般的灼热抗议着。
应该休息一下了。
但她没有停,她想到弥濑那句“节奏总是慢半拍”,想到凛樱用鼓棒轻轻敲她手背时那双写满了“再来一次”的眼睛,她咬住下唇,左手用更大力气按下去。
琴弦深深陷入她指腹那层薄薄的茧子里,一阵更加尖锐的疼痛从指尖传来,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泠雫背歌词的声音从活动室另一头传过来,断断续续的,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摇篮曲,那声音让后杉睦莫名地感到一阵安心——至少活动室里不是她一个人。
想到这里,后杉睦继续练着,她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指板上,但左手按弦的力道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她不太确定是手指太累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每次她试图用更大力气压下去,指尖那层茧子
很快,后杉睦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突然痉挛了一下,拨片的尖端从琴弦上滑脱,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无声地落在地板上。
她的身体开始向前倾斜,想用手撑住膝盖,但左手还挂在贝斯的琴颈上,手指僵硬地蜷缩在指板上,怎么也抽不回来。
她的视野边缘开始变暗,像是从四周向中心缓慢合拢的幕布。
空调的嗡鸣声突然变得尖锐起来,日光灯管最后一次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然后她什么都听不到了。
泠雫坐在沙发椅里,正用手指点着歌词纸上某一行,嘴唇翕动着默念那个她总是记混的英文单词。
她听到身后传来“噗通”一声闷响,那声音很沉,不像是贝斯倒下或椅子被碰翻的声音。
但她没有立刻回头,她只是盯着纸面上那行字,琥珀色的眼眸眨了眨,过了两三秒,她才慢悠悠地将歌词纸放在膝盖上,慢悠悠地从沙发椅里探出那颗蒲公英般蓬松的脑袋。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后杉睦趴在地上,面朝下,双臂压在身下,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蜷缩着。
泠雫的瞳孔骤然收缩,她从沙发椅里滚了下来,过长的卫衣下摆绊住了她的脚踝,让她踉跄了好几下才勉强站稳,那双毛茸茸的拖鞋被她踢飞了一只,另一只还挂在脚尖上,但她完全顾不上。
“小、小睦?”她的声音在发抖,尾音高高扬起,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惊慌。
后杉睦没有回应,她依旧保持着那个不自然的蜷缩姿势,一动不动。
泠雫弯下腰,双手抓住后杉睦单薄的肩膀,试图将她翻过来,但泠雫的力气很小,她第一次没能翻动,整个人失去平衡,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疼得她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她咬着牙,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手臂上,终于将后杉睦从侧躺的姿势翻转过来。
然后她看到了。
后杉睦的眼睛紧闭着,睫毛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得几近透明,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一道蜿蜒的血迹正从她的鼻孔边缘渗出来,缓慢地向下流淌,经过她微微发白的嘴唇,在下颌处聚集成一滴摇摇欲坠的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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