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烦恼—Trouble(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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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想象待会儿要怎么面对部长,泠雫那朵蒲公英般蓬松的脑袋,那双半睁半闭、总是带着睡意的琥珀色眼眸,会用怎样的目光看着她。
失望吗?无奈吗?还是那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轻飘飘的叹息?光是想象一下,后杉睦就觉得自己的胃在往下坠。
还有贝斯。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指尖那层薄薄的、因为按弦而磨出的茧子,还远远不够硬,上次练习时,她试图跟上凛樱教她的那个节奏型,结果手指打结,拨片直接从弦上滑飞出去,弹到了对面夜宵的兔耳朵上。
这样下去,别说让南鸣律刮目相看了,她恐怕会拖累整个乐队,拖累部长,拖累弥濑,拖累夜宵,拖累凛樱,联合演出那天,她会站在舞台上,在聚光灯下,在所有观众面前把一切都搞砸。
后杉睦感觉自己的脚步越来越飘,走廊的地板像是在微微晃动,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有些模糊,视野边缘泛起一层淡淡的、不正常的黑晕。
她知道自己大概是睡眠不足加上焦虑过度,但她停不下来,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像是一台坏掉的搅拌机,不停地、嘈杂地转动着。
拐过走廊转角时,她完全没有看路。
“砰——”
她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堵“墙”,那堵“墙”带着体温,比她稍微硬一些,但绝对不是墙壁的硬度。
撞击的瞬间,一股淡淡的、像是旧书页和墨水混合的气息涌入她的鼻腔。
后杉睦痛呼一声,身体在反作用力下猛地向后仰去,双手在空中徒劳地挥舞了一下,那对耷拉的蝙蝠翅膀也本能地张开试图保持平衡。
下一秒,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她的胳膊,力道不算大,但很稳,稳到她在那一瞬间就被拉住了,后仰的身体悬在半空,然后被那只手轻轻向前一带,重新站稳了。
“对、对不起!我没看路——”后杉睦捂着撞疼的额头,一边道歉一边抬起头。
西松奈站在她面前,深褐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松地绾成一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单片眼镜,镜片后的深褐色眼眸正平静地注视着她。
她穿着一件熨帖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腕,外面套着一件深色的针织开衫,怀里抱着几本厚重的、封面已经磨损的精装书,最上面那本的书脊上烫着几个已经有些褪色的金字:《悲剧的诞生》。
西松奈抬起那只没有抱书的手,用食指的指背轻轻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单片眼镜的边缘。
“你是后杉睦,对吧。”
后杉睦愣住了,她眨了眨那双因为睡眠不足而显得有些红肿的暗红色眼眸,瞳孔里清晰地映出西松奈那张温和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脸。
她不记得自己和这位文学社社长有过任何交集,她们之间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同在一个学校,为什么对方会知道她的名字?
“......是、是的。”她的声音有些不确定,带着一种被突然点名后的茫然,“你怎么知道我?”
西松奈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点。
“你是南鸣律的朋友吧。”她顿了顿,单片眼镜后的深褐色眼眸微微眯起,“只要是南鸣律身边的人,我都了解哦。”
后杉睦站在原地,暗红色的眼眸眨了眨,又眨了眨。
西松奈这句话的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食堂的炸猪排套餐又涨价了”,但这句话本身,却怎么听都不太对劲——“只要是南鸣律身边的人,我都了解哦。”
后杉睦感觉自己的耳根开始微微发热,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脸红,对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或者说,只是在陈述一个她自认为是事实的事实,但那句话里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大到她的脑子在这一瞬间完全处理不过来。
“你......你怎么这么说。”她的声音有些发干,带着一种试探性的迟疑,“你和南鸣律同学,关系很特别吗?”
西松奈抬起那只没有抱书的手,用指尖轻轻掩住了嘴角。
“特别倒也算不上。”她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来,带着一种被她刻意放轻了的、近乎耳语般的柔和,“只不过,我确实有在关注南鸣律。”
后杉睦的脸更红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跳在加快,不知道西松奈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西松奈将掩在嘴角的手放了下来,那双深褐色的眼眸在后杉睦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下移,扫过她那双因为睡眠不足而红肿的眼睛,扫过她眼睑下方那层明显的、泛着青黑的阴影,扫过她背后那对几乎要拖到地板上的、无精打采的蝙蝠翅膀,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后杉睦怀里抱着的那本封面上印着“贝斯入门教程”的教材上。
“你魂不守舍的样子,是怎么了?”她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不急不缓的温和,“没记错的话,你是轻音部的人对吧,既然如此让我猜一猜.......”
她顿了顿,抬起手,用食指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下巴,深褐色的眼眸微微上翻,望向走廊天花板的某个角落,做出一副认真思索的样子。
那个姿势维持了大约两三秒。
然后,她打了个响指,“啪”的一声,清脆,利落,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在烦恼最近戏剧社和轻音部联合演出的事情,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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