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微醺—Tipsy Truth(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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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深灰色的眼眸垂了下去,看着地面上被路灯拉长的影子。
“种族什么的,只是别人的刻板印象而已。”
风见娧笑了笑,那笑容在路灯下显得有些淡。
“那种事我明白,身为虫类亚人,我也经常被打上‘精神病’和‘疯子’的标签。”
她抬起手,轻轻拨弄了一下垂在耳际的绿色短发,蝉翼微微翕动着。
“不过这也没办法,我的同族确实很少有正常人,这点我自己都不得不承认。”
灰宫隐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走着,蛇尾在脚边无声地拖过地面。
风见娧跟在他身后,正想再说什么,一阵风从街道的另一头猛地袭来。
不是那种轻柔的、带着凉意的晚风,而是一股突如其来的、带着蛮力的劲风,卷起地面上的落叶和尘土,直直地扑向两人。
风见娧的贝雷帽被风掀起,在空中翻了几圈,朝街道的另一侧飞去。
顿时,风见娧愣住了。
她脸上那种惯常的、带着狡黠和从容的笑容,在这一刻彻底凝固,浅褐色的眼眸瞪得溜圆,瞳孔微微收缩,蝉翼猛地张开,像是被吓到的小鸟。
她下意识地抬起一只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头顶——那里已经没有帽子了,只有被风吹乱的绿色短发。
另一只手伸向空中,试图抓住那顶正在远去帽子,但指尖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千钧一发之际,灰宫隐及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那个被吹到空中的帽子。
紧接着灰宫隐转过身,将帽子递到风见娧面前。
“你的帽子。”
风见娧看着他手里那顶深棕色的贝雷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接过帽子,双手捧着,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然后,她将帽子端端正正地戴回头顶,调整了一下角度,又用手指压了压帽檐,确认它不会轻易再被风吹走。
“呼——”她放下手,蝉翼重新收拢,脸上那种慌张的神色渐渐褪去,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吓死我了。”
灰宫隐看着她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沉默了片刻。
“怎么了?”他问,深灰色的眼眸从口罩上方看着她,“你又没有秃顶,这么在意戴帽子干什么?”
风见娧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不是之前那种带着距离感的、礼貌的笑,而是一种有些哭笑不得的笑。
“刚刚的话我收回,灰宫隐同学你还真是不会说话啊。”她摇了摇头,抬起手,轻轻弹了弹帽檐,蝉翼微微翕动,“喜欢戴帽子就是因为秃顶吗?”
“额,不好意思。”
—
另一边,酒吧中。
后杉睦喝完了那杯黑钉。
速度不快,是一小口一小口抿完的,但她的酒量显然配不上她的决心,杯底还剩最后一层深琥珀色的液体时,她的脸就已经红透了——不是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红晕,而是一种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颈的、浓烈的、像是被火烧过的红。
她的眼睛也变得水润起来,暗红色的瞳孔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目光开始涣散,不再聚焦于某个具体的点,而是飘忽不定地在吧台的酒瓶、天花板的吊灯、以及南鸣律的侧脸之间游移。
“南、南鸣律同鞋……”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软了许多,尾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黏糊糊的、像是含了糖的质感,“这个酒……好好喝哦……”
南鸣律侧过头,灰色的眼眸看着她。
“你喝醉了。”
“才、才没有醉!”后杉睦用力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太大,身体跟着晃了一下,差点从高脚凳上滑下去,她连忙抓住吧台边缘稳住自己,那缕粉色的挑染从耳际垂下来,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她抬手将其别到耳后,动作笨拙得像是在对付一根不听话的线头,“我清、清醒得很!你看,我还能数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她数到十的时候,舌头打了个结,“十”字变成了“蛇”字,她自己似乎没注意到,还得意地笑了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南鸣律没有拆穿她,只是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还剩下大半的黑钉,喝了一口。
酒液滑过喉咙,带着烟熏的泥煤味和樱桃白兰地的甜润,后劲很足,但对他来说还远不到醉的程度,只是头脑微微有些发晕,太阳穴的位置隐隐跳动。
他放下杯子,揉了揉太阳穴。
“该回去了。”他说,伸手去拿后杉睦面前那只空杯子。
后杉睦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发烫,掌心湿漉漉的,力道不算大,但抓得很紧,像是怕他跑掉一样,暗红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他,瞳孔里映出酒吧暖黄色的灯光,以及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南鸣律同鞋。”她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南鸣律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后杉睦那双因为酒精而变得水润的、带着某种期待和紧张的眼眸,内心没什么波澜,只是想到——这家伙果然喝醉了。
“没有。”他说,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平静。
吧台后面,池凛羽正背对着他们擦拭一只玻璃杯。
她的动作很慢,慢到那只杯子已经被她来来回回擦了十几遍,杯壁上的水渍早就干了,但她还在擦,耳廓上的羽毛不自觉地微微张开,像是在捕捉空气中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听到南鸣律说“没有”的时候,她的手指顿了一下。
杯子差点从手中滑落,池凛羽连忙握紧,心脏在胸腔里猛地跳了一下,又迅速归于平静,她不敢回头,只是继续擦拭那只早就干净的玻璃杯,动作比刚才更加僵硬。
后杉睦打了个酒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酒吧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这样啊……”她低下头,暗红色的眼眸垂了下去,看着自己放在吧台上的手,那缕粉色的挑染从耳际滑落,遮住了她半张脸,“那……如果、如果有人嗦喜欢你的话……”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鼓起勇气。
“你会……怎么做啊?”
池凛羽擦拭杯子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
她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只早就干净的玻璃杯,耳廓上的羽毛完全张开,像是两只小小的雷达,对准了后杉睦和南鸣律的方向。
南鸣律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那要看是谁说吧。”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无奈。
后杉睦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眸看着他,嘴巴微微张开——
然后,她的脸色猛地一变。
不是那种紧张的变化,而是一种更加剧烈的、难以控制的、生理性的变化,她的脸颊从红变白,嘴唇微微发青,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噜”声。
她猛地捂住嘴,从高脚凳上跳下来,踉跄着朝厕所的方向冲去。
“砰——”
厕所的门被她撞开,又“砰”地一声关上。
南鸣律坐在吧台前,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门,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还剩大半的黑钉,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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