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番外:浅书怜的回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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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在这里被这家伙带走。
我不能。
—
皮肉被撕裂的疼痛从小腿传来。絮狄斯把我囚禁在了地下室。
小腿上包裹着的绷带是他亲手缠的。
手法居然还挺专业,这让我更加毛骨悚然——他是以怎样的心态,在把一个人打伤后,又蹲下来为她包扎的?是愧疚吗?是怜悯吗?是扭曲的「爱」吗?
我想起南鸣律。
如果是南鸣律,他会怎么做?
大概根本不会让我受伤吧,就算发生了什么冲突,他也会在一切发生之前,用他那可怕的咬合力和绝对的实力压制住对方,他不会说「我也不想伤你」这种话,他只会用行动保护该保护的人——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在他眼里,我大概只是一个「朋友」吧,一个还算说得上话的、偶尔会一起吃饭的、比较熟悉的女同学,和编辑部那几个人差不多,和后杉睦差不多,和反夜月差不多。
但问题是,我已经不想只是「差不多」了。
我想成为他眼中「特别的」那一个。
不是全校唯一的鳄鱼亚人那种「特别」,而是——
而是让他看到我的时候,眼皮不会只是敷衍地眨一下。
而是让他听到我的消息时,会不自觉地皱起眉头,担心我是不是又惹了麻烦。
而是让他想到「浅书怜」这三个字时,心里会涌起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微妙的情绪。
等一下,我的想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沉重了?
不对,不是「变得」。
也许从一开始就是。
从一开始,在那个黄昏,风把我的裙子吹起来的时候,在他用那种笨拙的借口说「没看到」的时候,在他被我戳穿后老老实实道歉的时候——
从他记住我的名字开始。
从他每天准时出现在天台开始。
从他把我做的那些油腻得可怕的便当默默吃完开始——
我就已经是了。
一个名为浅书怜的、被南鸣律这个存在捕获的、再也无法逃脱的‘猎物’。
我的目标是结交一百个不同的亚人朋友。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目标在我心里偷偷地变了质。
不再是「一百个不同的亚人」。
而是「只要有南鸣律一个就够了」。
不对,不是「够了」。
是「我只想要这一个」。
一百个很多吗?很多,但如果这一百个里没有南鸣律,那就和零没什么区别,不,不是零,是负数——因为没有他的世界,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像是在雪地里被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冷飕飕的。
这种想法太笨拙了,我知道。
太沉重了,我知道。
如果让南鸣律知道,他大概又会皱起眉头,用那种「你脑子没问题吧」的眼神看着我,然后说:「浅书怜,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朋友不是这么定义的吧。」
可是啊,南鸣律。
我就是这样定义你的。
不是「一百个之一」。
不是「好朋友」。
不是「可以一起吃饭、一起回家、一起聊天的同学」。
而是唯一的。
唯一一个我愿意用一百个去换的。
唯一一个让我觉得认识一百个人不如认识你一个人的。
唯一一个让我开始重新定义「朋友」这个词的。
是的,你。
就是你,南鸣律。
站在那里的那个人,灰色头发、灰色眼睛、对什么都一副提不起劲却又会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那个人。
你就是那一百个的总和。
你就是那一百个都不及的、我的独一无二。
可是这种心情太重了,我不敢说出口。
不敢让你看到,不敢让你知道,不敢把那层薄薄的、名为「朋友」的窗户纸捅破,因为我害怕,害怕一旦捅破了,你就会用那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说:「浅书怜,我对你没有那种感情。」
就像你对别人说过的那样,就像你随时可能对任何人说的那样,所以我只能用「朋友」的身份继续待在你身边,用「带便当给你」作为借口,用「正好顺路」作为理由,用「反正没事」作为掩饰。
我把喜欢藏在饭盒里,藏在放学的路灯下,藏在每一次「南鸣同学」这样笨拙的称呼中,藏在每一次尾巴摇晃的频率里,藏在每一次比必要多出半秒的注视里,藏在每一次想要触碰却又收回的手心里。
我的「一百个朋友」计划还在继续吗?
大概吧。
直到有一天,也许,也许有一天,我会鼓起勇气,把那张名为「朋友」的薄纸,轻轻掀起一角,让他看到藏在
现在,就让我继续做他的朋友吧。
做那个一百个样本中的某一个。
—
之后的事我记得不太清楚了,我被警察找到,从地下室救出,送往医院,絮狄斯被击毙,新闻铺天盖地地报道他是食杀案的凶手。
但我知道,那只是官方给出的「故事」,真相是什么,也许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而南鸣律给我发消息,他的问题一如既往地简洁:「看了新闻吗?」
我对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机的光映在脸上,映在还贴着创可贴的额头,映在刚刚止住血的小腿,映在因为后怕而微微颤抖的指尖。
我想告诉他真相——告诉他我被绑架了,告诉他我差点死了,告诉他我偷偷把报警器塞进坏人口袋里,告诉他我当时其实很害怕、很害怕、非常害怕,害怕再也见不到他。
但我说不出口,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因为太沉重了。
这份恐惧太沉重了,这份依赖太沉重了,这份想要扑进他怀里大哭一场的冲动太沉重了。
所以我说:「还好啦~」
所以我说:「那家伙被警方给击毙了!」
所以我说:「想到之前和那家伙做过朋友……现在想想就有点后怕呢~」
我在句尾加上了轻飘飘的波浪线,我在句末缀上了两个看起来傻乎乎的颜文字,我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把自己藏起来,藏进轻快的语气和摇晃的尾巴后面,藏在南鸣律永远也看不透的、名为「开朗」的面具
我总是这样。
把沉重的东西藏进轻快的语气里。
把想说的话藏进食物的油香里。
把喜欢藏在朋友的身份里。
南鸣律大概永远也发现不了吧。
但没关系。
因为明天,我们还会在天台上一起吃饭,我会继续给他带肉,他会继续面无表情地咽下去,我们还会像平时一样,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
而我,会继续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地,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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