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偶遇—Lunchtime Encounter(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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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
“弹吉他?”
“也不会。”
“贝斯?”
“不会。”
“钢琴?”
“不会。”
南鸣律沉默了片刻,灰色的眼眸看着她,那目光里带着一种“那你加入轻音部干什么”的直白疑问。
后杉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泛红,但那缕粉色的挑染在灯光下依旧亮眼。
“不会可以学嘛!”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辩解,“社团不就是提升自己的地方吗?要是都会了,那还参加社团干什么?直接去开演唱会好了!”
南鸣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后杉睦继续往下说,暗红色的眼眸里亮起了某种憧憬的光芒。
“而且你看那些乐队,不管是街头的还是舞台上的,都好酷啊!主唱站在聚光灯下,吉他的声音一响,全场都跟着沸腾——那种感觉,光是想想就觉得热血沸腾!”
她越说越兴奋,背后的蝠翼微微张开,又收拢,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激动。
“没准哪一天,我也能成为那种乐队明星呢!”
南鸣律看着她那副眼睛发亮、翅膀扑腾的样子,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低下头,夹起最后一块煎鱼。
“那就祝你成功。”他说,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平静。
后杉睦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诶?”她眨了眨眼,暗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外,“就……就这样?”
“不然呢?”南鸣律抬起头,灰色的眼眸看着她,“我也不懂音乐,没办法帮你补习。”
后杉睦张了张嘴,想说“你可以来看我演出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用勺子戳了戳盘子里已经凉了的咖喱饭,脸颊微微泛红。
“……那倒也是。”
食堂里的喧闹声依旧。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后杉睦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眸看着南鸣律,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不过,等我真的学会弹吉他了,第一个弹给你听。”
“……好。”
—
另一边,戏剧社的活动室里,气氛远不如食堂那边轻松。
临时搭建的简易舞台上,灯光被调成了昏暗的暖黄色,几盏聚光灯从不同方向打向舞台中央,营造出一种古老、肃穆、略带悲怆的氛围,背景是一幅手绘的、略显粗糙但气势恢宏的乌鲁克城墙幕布,两侧堆放着一些道具——陶罐、石柱、以及一张看起来像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雕刻着不明纹样的木床。
不,那不是木床,而是一口棺材,此刻反夜月躺在里面。
她穿着一身素白色的长袍,乌黑的长发散开,铺在棺材内壁的深色衬垫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双目紧闭,面容安详,那对黑色的猫耳此刻正软塌塌地垂在发间,没有了平时警觉竖起的姿态,身后的猫尾安静地蜷在身侧,一动不动。
舞台中央,饰演吉尔伽美什的山羊亚人正对着棺材,念着台词,他身形高大,穿着一件仿古的棕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宽大的皮带,头上戴着一顶金色的、装饰着牛角纹样的头盔——只是头盔明显偏大,每次他大幅度动作时,都会不自觉地往下滑,需要时不时用手推一下。
此刻,他正站在棺材前,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棺材里“死去”的反夜月身上,脸上的表情努力做出悲痛的样子,但那双圆溜溜的、带着横向瞳孔的羊眼里,却有什么东西在隐隐闪烁。
他深吸一口气,张开嘴。
“我最好的兄弟——”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试图营造悲伤氛围的沙哑。
“死了。”
话音落下,他从长袍的宽大袖口里掏出一把草。
随后他将那把草轻轻放在了反夜月的脸上。
草叶扫过她的鼻尖,她没有任何反应。
“这是最好的草。”山羊亚人继续念着台词,声音里开始出现一丝微妙的颤抖,“你……吃吧。”
最后一个字刚出口。
“噗——”
山羊亚人再也绷不住了,猛地捂住嘴,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这、这词儿也太好笑了吧!”他弯着腰,一边笑一边喘着气,“‘这是最好的草,你吃吧’——哈哈哈哈!恩奇都都死了,你给他脸上放把草,还让他吃?!”
他的笑声像是传染源,瞬间波及了周围饰演群众演员的几个学生。
一个兔亚人女生第一个没忍住,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长耳朵随着笑声抖个不停,紧接着,一个鹿亚人男生也跟着笑了起来,头顶的鹿角差点撞到旁边另一个群众演员的头,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舞台上顿时笑成一片,原本肃穆悲怆的氛围荡然无存,倒像是某个喜剧片的拍摄现场。
“咔——!”
一声清脆而带着明显怒意的喊停,从舞台侧方传来。
负责导演这次戏剧的海豚亚人猛地站起身,手里卷成筒状的剧本被她用力挥了一下,在空中发出“呼”的一声响。
她大步走到舞台中央,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扫过还在嘻嘻哈哈的众人。
“你们怎么回事?”她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的严厉却清晰可辨,“排练呢!严肃点!”
山羊亚人好不容易止住笑,推了推滑到鼻梁的头盔,脸上还残留着笑意。
“学姐,不是我们不想严肃,实在是这词儿……太那个了,‘这是最好的草,你吃吧’——这怎么听都像是喂羊啊!我自己就是山羊亚人,代入感太强了,忍不住就想笑……”
海豚亚人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似乎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这是苏美尔史诗的原词。”她一字一顿地说,浅灰色的眼眸盯着山羊亚人,“吉尔伽美什在恩奇都死后,确实是拿了草来祭奠他,这是文化差异,不是笑话,你们能不能专业一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还在小声窃笑的群众演员们,语气更加严肃。
“都给我收一收,不许再笑场了。这段是整部剧最核心的情感爆发点,如果连你们都笑,观众还怎么入戏?”
她说着,抬手指向棺材的方向。
“你们看看反夜月同学,从头到尾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表情管理多到位,多敬业——”
她的话忽然顿住了。
因为她注意到,反夜月依然没有回应。
没有“嗯”,没有点头,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海豚亚人皱了皱眉,向前走了两步,凑近棺材。
反夜月躺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面容安详,呼吸平稳。
太平稳了。
海豚亚人弯下腰,将耳朵凑近了一些。
然后,她听到了。
极其细微的、均匀的、带着一丝鼻音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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