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七日焚(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模仿是更深重的亵渎,因我玷污了祂的“姿态”,也玷污了我自己原本尽管一文不值的形状,但我停不下来,就像濒死的蛾,无法停止扑向那团终将焚尽它的冷火。
圣痕显现:今日,我在左臂内侧,用钝刀刻下了祂,墨水不够红,掺了水,像淡色的锈,这很好,腐烂从标记处开始。
—
南鸣律的指尖在“钝刀”、“圣痕”这些词上微微一顿。
他想起五诗禾手腕上那些新旧交叠的痕迹。
他继续往下读,一种模糊的不安开始汇聚。
—
第五日:沉默之罪
他们将他围住,因他触怒了“伪神”,不,或许连触怒都算不上,只是挡了路,像一颗不合时宜的石子。
拳脚,咒骂,浑浊的快乐。
祂就在不远处靠着墙,把玩着火焰,火苗窜起,又熄灭,映在祂的瞳仁里,一明,一灭,祂看着,如同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天气变化。
我亦沉默,我的舌头是块沉重的腐肉。
沉默是共犯,是祭坛下凝固的血污,我的沉默,与祂的漠然,在此刻达成了神圣而肮脏的共谋。
我救不了那个石子,但我可以记住,记住每一句咒骂的弧度,记住拳头陷入皮肉的闷响,记住祂眼中那簇冰冷跳跃的火光。
这都是未来的柴薪,沉默,将在最终的大火中,发出最凄厉的爆鸣。
—
读到这里,南鸣律的呼吸不自觉地放缓了些,目光在字里行间搜寻更多确凿的线索。
小说的虚构与现实的边界,开始变得模糊、危险。
—
第七日(上):献祭之仪
时机将至,万物皆备。
我已选定圣所,那是最初的“神殿”,亦是最终的刑场,锈蚀的铁栏,无法关押真正的幽灵,却能完美地囚禁一具厌倦了飞翔的躯壳,在那里开始,在那里结束,一个完美的圆。
工具已淬炼完毕,它必须足够锋利,能切开华丽的皇冠与坚韧的铠甲;也必须足够沉重,承载我所有的“凝视”、“模仿”与“沉默”,它将是斩断这停滞时间的镰刀,也是连接我与祂的、最后的桥梁。
我将为祂加冕,不是以黄金宝石,而是以我毕生的痛苦与仰望凝成的荆棘,那王冠将刺穿祂傲慢的颅骨,也刺穿我托举的掌心,我们的血会流在一起,祂的,灼热如熔岩;我的,冰冷如死水,最终汇合,达成天平尺度上的、冰冷的平衡。
然后,是清理工作的最后一步。
伪神已除,祭品已备,我这世界的清道夫,将完成最后,也是最彻底的清洁——清理掉“清理者”本身。
灰烬归于灰烬,寂静归于寂静。
—
南鸣律的脊背窜上一股寒意,瞬间驱散了午后残存的睡意。
他猛地向后靠去,椅子发出“嘎吱”一声轻响,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但他却感到指尖冰凉。
这似乎,不是小说,或者说,不只是小说。
这是一份死亡预告。
五诗禾给他这个,不是分享作品,是告别,是托付遗物,或许……也是连她自己都未必承认的求救?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与五诗禾相遇以来的每一个片段:她沉静诡异的微笑,眼中偶尔闪过的空洞,提及蔺镜时的激烈反应,焚烧自己“遗像”时的决绝,还有那句轻飘飘的“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所有散落的碎片,在这本惊心小说的照耀下,瞬间拼合成一幅清晰的、指向毁灭的路线图。
想到这里,南鸣律看了一眼外面已经开始落山的太阳,他没有犹豫,一边将手机拿起塞进口袋,一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
而就在南鸣律离开房间后,窗外刮起一阵风,吹开窗帘的同时也恰好将那本放在桌上的小说吹到了最后一页:
想象。
想象一片星海,绵延至心灵所能衡量之极处。
想象。
想象冰与火的世界、沙与尘的世界、地与水的世界,在深空之幽邃中永恒翻涌。
想象。
想象横跨万万亿世界的帝国与文明,陷入战争与和平的轮回。
想象。
想象反复无常的诸神与野心勃勃的巫师、残酷的怪兽与勇武的英雄、睿智的科学家与冷血的罪犯,共舞着混沌与秩序的舞蹈。
现在,停下。
无需再想象,因此处并非心神狂热招致的魔法,此处绝非疯狂所致的幻象,此处亦非梦神编织的离奇梦境,这里,是如你我般真实的所在。
这里是圣克莱门特,位于核心的世界,生命之树的中心。
这里,是危机与冒险的疆域。
这里,是科学与技术的位面。
这里,是魔法与奇迹的宇宙。
这里,是奇观迭出的世界。
欢迎,同行的被放逐者。
轻踏万径,永不止步。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