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傲慢与偏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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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认知让她胃部一阵翻搅,她用力挣了挣手腕,塑料扎带深深陷进皮肤,带来火辣辣的痛感,却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地下室那扇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门被推开了,一个身影逆着门外稍亮的光线走了进来,然后随手关上了门,将大部分光线隔绝在外。
是絮狄斯。
他此刻看起来“正常”了许多,双臂恢复了人类手臂的模样,背后那对令人不安的虫翅也消失不见。
“你醒了,书怜。”絮狄斯的声音听起来甚至很温和,他走到浅书怜面前,蹲下身,目光落在她因为挣扎而微微泛红的手腕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变回那种令人不适的温柔。
他拧开手里拿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递到她唇边。
“给,先喝点水吧。”
浅书怜猛地偏过头,避开了瓶口,眼眸里只有一片冰冷的戒备,直直刺向絮狄斯。
“絮狄斯,你到底想干什么?”
絮狄斯举着水瓶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并未消失,反而增添了一种近乎耐心的神情,他收回手,将水瓶放在一旁的地上,目光依旧牢牢锁着浅书怜。
“我想干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脸颊,但在浅书怜极度抗拒的瞪视下,手在半空停住,转而落在了她自己绑着绷带的小腿上,指尖隔着绷带,极轻地抚过伤口的位置。
“我只是想让你清醒一下,书怜。”絮狄斯的声音低沉下来,“看清楚,谁才是真正关心你、在乎你,不会让你受伤的人。”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进她的眼睛里。
“你只是……暂时被蒙蔽了。”
“被蒙蔽了?”浅书怜的声音因为虚弱和怒意而微微发颤,但眼神却锐利如刀,“我被什么蒙蔽了?”
絮狄斯脸上的那点伪装的耐心终于出现了裂痕,一丝阴鸷爬过他的眼底。
“被南鸣律那个该死的鳄鱼蒙蔽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怨毒,“还是那句话,如果不是他,你当初怎么会那么干脆地拒绝我的告白?我们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浅书怜看着他因嫉妒和偏执而扭曲的脸,心底最后一丝对过往情谊的惋惜也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嘲讽和愤怒。
她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地下室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絮狄斯,你给我听清楚。”她一字一顿,每一个音节都像冰棱,“就算没有南鸣律,我也绝对不会接受你的告白,至于我们变成现在这样,只是我太蠢了,认清你这副嘴脸太晚了而已,如果早知道你是这种人,我当初连朋友都不会跟你做!”
她深吸一口气,不顾手腕和腿上的疼痛,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他开始泛红的眼睛,语气斩钉截铁:
“退一万步讲,你也根本比不上南鸣律,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絮狄斯眯起了眼睛,危险的寒光在瞳孔深处闪烁。
他缓缓站起身,阴影再次将浅书怜笼罩。他没有立刻发作,但周身的气压仿佛都低了几度。
“那个鳄鱼……有什么好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咀嚼着什么恶毒的东西,“就因为他……咬合力大?还是因为他那副对谁都爱答不理的冷漠样子,让你觉得特别?”
浅书怜脸上的嘲讽几乎要满溢出来,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无论从哪方面讲——人品、性格、头脑,甚至是对朋友的尊重和分寸感——你都不配跟他比,絮狄斯,别看你现在好像收拾得人模狗样,在我眼里,你现在这幅虚伪又偏执的疯子样,比你小时候那副又矮又胖、只会跟在别人后面讨好的可怜虫样子,更让我恶心一万倍!”
这番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精准地刺穿了絮狄斯最脆弱的伪装和最不堪的回忆,他的表情瞬间阴沉得可怕,脸上那点扭曲的温柔假象彻底剥落,露出底下狰狞的真实。
他没有对浅书怜针对他过往的人身攻击做出直接反驳,仿佛那部分事实早已被他从自我认知中强行割裂,他只是死死盯着浅书怜,呼吸变得粗重,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所以……你是真的喜欢上那个南鸣律了?对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心湖,在浅书怜早已翻腾着愤怒与恐惧的心底,还是激起了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涟漪。
说实话,她自己也不完全清楚,此刻对南鸣律到底是怎样一种感情,是依赖?是信任?是超越了友情的某种东西?
混乱的思绪和当下的危机让她无法深究,但对絮狄斯而言,答案是什么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她压下心头那丝颤动,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不然呢?”
这三个字,成了压垮絮狄斯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额头上的青筋猛地暴起,像几条扭曲的蚯蚓在皮肤下游走,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平静彻底碎裂,被狂怒和某种遭到彻底背叛的狰狞所取代。
他猛地弯下腰,一把抓起刚才放在地上的那瓶矿泉水,看也不看,手臂狠狠一挥——
“哗啦!”
冰凉刺骨的水劈头盖脸地泼在了浅书怜的脸上、头发上、脖颈上。
浅书怜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呛得咳嗽了几声,水顺着发梢滴落,眼前一片模糊,但她没有闭眼,也没有退缩,只是透过水幕,用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死死瞪着絮狄斯。
絮狄斯胸膛剧烈起伏,握着空瓶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他死死盯着浅书怜狼狈却依然不屈的样子,半晌,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
“呵……无所谓了。”
他的声音突然又平静下来,但那平静之下,是比刚才的暴怒更令人胆寒的、彻底的非理性。
“我会容忍你犯错,书怜。”他慢慢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真理,“就像父母也会容忍孩子第一次学抽烟一样,犯错没关系,走偏了也没关系,只要最后能把你拉回正路上来,这些我都可以忍受。”
“你就在这里,好好‘冷静’一下,想一想,谁才是对的。”
说完,他直起身,不再看浅书怜的反应,转身朝着地下室门口走去。
然而,就在他的手搭上门把手的瞬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顿住,微微侧过头。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半边脸上冰冷的轮廓。
“哦,对了。”他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却带着铁锈般的寒意,“你是不是还在等警察?或者……指望谁能找到这里?”
浅书怜的心猛地一沉。
絮狄斯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
“我劝你最好死了这条心,警察?就算他们真的来了……”他缓缓转过头,最后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冷静、残忍、毫无人性,“只要敢妨碍我,我也会……毫不留情地,把他们全部‘铲除’。”
“就像,对待挡路的杂草一样。”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不再停留,猛地拉开了那扇陈旧木门,门外稍纵即逝的光线刺痛了浅书怜的眼睛,随即,门被“砰”地一声狠狠甩上,隔绝了内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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