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心形巧克力的审判(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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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鸭鱼肉自不必说,各种时令蔬菜、山珍野味、还有从镇上买来的新鲜海产,摆了满满一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令人食欲大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院子中央临时架起的炭火烤架上,正滋滋作响、表皮烤得金黄焦脆、油脂不断滴落、散发着浓郁孜然和香料香气的——一整只烤全羊。
所有的亲戚,无论男女老少,此刻都围坐在长桌旁,欢声笑语,觥筹交错,好不热闹。孩子们早已迫不及待,眼巴巴地看着大人们分菜;大人们则互相敬酒寒暄,谈论着近况、工作和家长里短,姥爷和姥姥坐在主位,脸上带着欣慰满足的笑容,看着这满堂儿孙。
南鸣律被安排坐在父母旁边,看着眼前丰盛到不知该从何下筷的宴席,灰色的眼瞳里难得地闪过一丝犹豫。
烤全羊的香气霸道地钻进鼻腔,但他还在思考是该先尝尝那盘油亮诱人的红烧肉,还是那只看起来就十分肥美的大闸蟹,亦或是直接让人切一块最外焦里嫩的羊腿肉……
就在他举棋不定时,坐在他斜对面的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气质温婉、有着柔顺棕色长发和毛茸茸垂耳的女性——他的小姨忽然笑眯眯地探过身,伸出手,轻轻摩挲了一下南鸣律的脸颊。
她的动作很自然,带着长辈特有的亲昵和喜爱,指尖温暖柔软。
“哎呀,我们家小律真是越长越俊了。”小姨笑着说道,目光在南鸣律没什么表情但五官精致的脸上流连,“虽然不是我们家小凑亲生的儿子,但这张脸……倒是和小凑越来越像了啊,瞧这眉眼,这鼻梁,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是一样的漂亮!”
她这话一说,旁边几个长辈也纷纷看过来,笑着附和。
坐在南鸣律另一边的、正忙着给他夹菜的母亲栗音凑闻言,也忍不住笑着瞥了儿子一眼,脸上带着骄傲。
而坐在南鸣律右手边的父亲南屿,则沉稳地喝了一口酒,闻言只是淡淡笑了笑,没说话。
倒是坐在小姨旁边的小舅栗原,嘴里还嚼着一大块羊肉,含糊不清地插话道:
“三姐,你这说的,我怎么觉得小律这脸型轮廓,还有这闷不吭声的劲儿,更像姐夫呢?你看他那眼神,不笑的时候,跟姐夫年轻时一个样,唬人得很!”
“去你的,我什么时候唬人了?”南屿终于开口,语气无奈。
“嘿嘿,开个玩笑嘛姐夫。”栗原咧嘴一笑,又灌了一口啤酒。
小姨没理会弟弟的打岔,依旧笑盈盈地看着南鸣律,那双温柔的眼睛里闪烁着促狭的光芒,继续问道:
“不过话说回来,小律啊,长得这么漂亮,在学校里……肯定不缺小女生喜欢吧?有没有交到可爱的女朋友呀?跟小姨说说嘛,小姨保证不告诉你爸妈。”
这个问题一抛出,桌上几位年轻些的长辈和同辈都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南鸣律。
南鸣律:“……”
又来了,白天是姥姥姥爷,晚上是小姨,这些长辈对晚辈的婚恋问题,似乎有着永不消减的热情。
他张了张嘴,正打算用一句“没有,学业为重”的万能句式搪塞过去,同时在心里祈祷这个话题能快点结束。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坐在他斜对面、正抱着一只大螃蟹腿啃得满手是油的栗铃烛,忽然抬起了沾着油光的小脸,眨巴着那双还因为刚才被巧克力“荼毒”而有些水汪汪的大眼睛,用她那清脆响亮、毫无心机的声音,大声说道:
“小姨!哥哥刚才给我吃了一个心型的巧克力哦!粉红色的盒子,可好看了!就是……就是太甜了,甜死我了!”
童言无忌,瞬间吸引了全桌人的注意。
小姨栗音柔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放下酒杯,身体前倾,脸上八卦的笑容更加灿烂,目光炯炯地看向南鸣律,追问道:
“哦?心型的巧克力?粉红色的盒子?小律,这是别人送的吧?快说,是不是可爱的女孩子送的?”
南鸣律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小姨那闪着八卦光芒的眼睛,以及全桌人瞬间聚焦过来的、充满好奇和善意调侃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样打在他身上,耳边是栗铃烛清脆的补充说明,以及随之而起的、其他亲戚们更加兴奋的议论声。
“哎呀!心型巧克力!还是粉红色盒子!这不就是女孩子送的吗!”坐在小姨旁边、一位有些富态的、似乎是二舅妈的女性立刻拍手笑道,眼睛在南鸣律脸上扫来扫去。
“小律可以啊!不声不响的,原来在学校里这么受欢迎?”另一位看起来比南鸣律大不了几岁、应该是某个表兄的年轻人吹了声口哨,笑着起哄。
“那还用说,咱们小律这条件,长得俊,学习好,性格也沉稳,有女孩子喜欢太正常了!”这是来自另一位姨妈充满自豪的肯定。
“对方是什么亚人啊?是肉食系的还是草食系的?可别是什么脾气暴躁的猛兽,我们小律这么文静,可别被欺负了。”这是来自某位姨带着关切的询问。
“草食系也不好吧?万一体质太弱,以后生活多不方便。还是找个均衡一点的杂食系比较好?”这是来自另一位阿姨的“理性分析”。
“要我说,最重要的是性格好,对小律好,种族什么的,只要不是天敌,问题不大吧?不过鳄鱼的天敌是啥来着?河马?好像也不是绝对……”这是来自某位知识似乎有点跑偏的亲戚的思考。
一时间,关于“送巧克力的神秘女孩”的种族、性格、家世、甚至未来可能性的讨论,在餐桌上热烈地展开,仿佛南鸣律明天就要去提亲了一般,大人们越说越起劲,孩子们也听得津津有味,栗铃烛更是瞪大了眼睛,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南鸣律:“……”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根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握着筷子的手心里也沁出了一点薄汗,这种被全家人围观讨论“情感问题”的感觉,比面对十个黑衣袭击者还要让他头皮发麻,无所适从。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趁着小姨正拉着母亲栗音凑兴奋地猜测“会是哪种可爱的小动物”,其他亲戚也三五成群热烈讨论的间隙,南鸣律深吸一口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悄无声息地、动作极其轻微地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引起正沉浸在八卦欢乐中的大部分人的注意(除了坐在他旁边、正埋头苦吃的栗铃烛疑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像个训练有素的潜行者,贴着桌边,利用人群和夜色的掩护,迅速离开了“风暴中心”。
他目标明确,朝着院子里另一处相对“安全”的区域移动——那里,几个男性长辈,包括姥爷、二舅,以及另外几位叔伯,正围坐在一张小一点的方桌旁,桌上摆着几瓶白酒和啤酒,还有几碟花生米、毛豆之类的下酒菜,他们正一边抽着烟,一边喝着酒,聊的大多是工作、生意、时事或者一些男人间的话题,声音洪亮,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大笑,对主桌那边关于小辈恋情的八卦似乎兴趣不大。
这里虽然烟雾缭绕,酒气熏人,但至少没有让人头皮发麻的“情感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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