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1章 先撤哪只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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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工听见凸石左下也冒黑泡,先没有喊人推板。他把好手从粗棱上移开半掌,伤掌仍贴着板尾侧边,先让首领知道若他完全撤手,第二落角会少一层按力。首领腰侧旧伤被牵得发热,短拦已经不再承整板,只能守着尾角不让它滑进中缝。
白袍人报病人的头仍朝墙,吐气短而连。她不许役夫因为水声变急就抬板头,叫他把双肘夹在原来的宽处。役夫脚跟在旧门槛实石上打滑,脚底盐皮被黄水剥开一层,他咬住牙,先报自己还能守住,而不是凭声音装作无伤。
阿屿从台石看低沟薄铁又翻了一次,墙背浅槽的黄泥却没有跟着吐。两处水路第一次错开,首领让他只报能看见的方向,别把没看见的低石说成已经露出。阿屿踝骨疼得发麻,仍把好脚移到台石内沿,给桥工留出一条不被白环照乱的观察线。
军士在铁网后敲了一下钥齿,说只要他们退掉一只手,板就会被水卷走。他的声音落在井壁上,听起来像从两处传来。宋砚让较轻伤者分辨回声,伤者没有站起,只指出第一声贴网,第二声在低沟上方。两声不等于两名军士,军士也不能借回声添出一把新钥匙。
桥工把一片无黄的薄瓦压在粗棱左端,瓦只做指示,不承担病板重量。水从瓦下绕过,黑泡在边缘破开,露出一小段比掌窄的灰石。桥工用好手按了一下,石面没有翻,却被中缝的水顶出轻响。他立刻收力,叫年轻人记住这块石能接一点压,不能接整角。
年轻挑灰者从墙线报陶工脚下的湿痕又长了一寸。陶工抱着缺页原簿,右臂麻到肩根,不能把书递给他。他只替她看水线,不碰书角,退回原鞋印。陶工用左肘压住外布裂口,告诉宋砚内封还在,末两页的空缺没有因水涨而多出字。
林夜坐在门框实处,右眼黑影仍遮住板尾。他听三个人分别报位,确认黑泡先咬左端,再沿中缝回转。他让吞火虫不要伸须,黄粉一旦被热带起,白袍人连一口干气都没有。虫须在衣内发颤,他把手压在胸口旧孔上,胸腔的痛提醒他不该用能力替承重点作决定。
首领决定先撤桥工的伤掌,不撤他的好手。桥工把掌从板尾侧面慢慢抬开,首领和役夫同时报力,尾角只向外滑了半指,没有掉入中缝。病人喉间忽然起黏响,白袍人用肩挡住板头,首领立即叫停,所有人保持这一刻的重量。
白环从铁网扫到左端,光线把薄瓦照得发白。桥工没有追光移动,等光退后才看见瓦边被水磨掉一粒碎屑。他把碎屑收入污染侧的旧瓦,不把工具损耗藏掉。宋砚让小吏口述“伤掌撤出、尾角外滑半指、薄瓦损一粒”,纸面虽裂,见证仍分在三个人嘴里。
病人终于吐出一口较长的气,白袍人没有趁机搬动,只问首领是否还能守住。首领腰侧抽痛,回答能守一轮。桥工的伤掌失去支点,新的问题落在众人面前:左端的灰石只能接一点压,下一次水声再变,究竟要先让哪只脚退回实处。
首领最终选让自己的左脚先退回原实处。她把这一步说给所有人听,役夫因此把板头的力再收紧一线,桥工也知道不必用伤掌去补她的空位。左棱下的黑泡没有立刻冲破,病人头位保持,陶工脚前湿线却又靠近半掌。每个人都付了一点代价,承点暂时没有被谁的沉默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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