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2章 一口水只润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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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袍人听见病人喉间的黏响,先用肩挡住浅刻落下的粉,却没有把他整个人抬起来。病板头仍夹在役夫肘间,板尾一角在短石,首领的短拦贴着旧门槛。她向首领报“只动颈”,等三个承重点都应声,才把病人的头向墙侧转了半掌。
病人咳出第一口黄痰,接痰的窄布很快浸透。那是她从里襟新撕的最后一片干边,再拿它擦唇,黄粉便会被带回口中。她把布放到先前专留的污染瓦上,瓦不在净壶线内,嘱年轻人别把它当验石的空瓦。
军士在铁网旁催他们把人抬过去,说再迟药也无用。白袍人不回头,只问病人第二口气能否进胸。她掌下胸骨抬起一瞬又落,喉间却没清干净;若此刻抬板头,痰可能倒流。她让役夫的脚跟压回实石,肘仍夹板,不得因听见“药”便向白光迈步。
阿屿在台石报净壶还剩壶底薄层。他不敢把台石滴水补入,便问是否把原水送过去。白袍人看病人吞咽时颈侧没有完整起落,决定不灌。她让阿屿把壶留在干角,自己用干净指背蘸极少一点,先摸到病人裂开的下唇外沿。
一滴水刚碰唇,病人的嘴角抽了抽。军士说这是他求水的意思,白袍人没有替他翻译。她等一轮呼吸,用空着的指背再碰掌心;回应比上一回又迟了些,至少还在。她只用那一点水把唇上的硬裂润开,不把水倒进喉咙。
净壶里的薄层肉眼可见又低了一线。阿屿把壶嘴盖回朝墙的位置,盖仍另包,报剩余只能再做几次同样的润唇。首领听了,掌里的短带紧了一分:水是有限的,病板每多停一轮都要付,而盲移造成呛咳也会把有限的水变成无用。
第二口痰终于沿嘴角出来,颜色比前一口深,量却少。白袍人用一片干净小瓦接住,不让它流向板头木缝。她报给苏青禾只见黄痰,不知黄粉是否已进入肺里;青禾肺伤被风牵得发紧,也不凭痰色给人下病名,只提醒外肩已经接不住整阵粉。
役夫的一只脚在半脚干筋上被回水掏得发凉。他想把板头往里收,白袍人让他先把脚换回原门槛,不动双肘。桥工从尾角报木板仍稳,首领的短拦也没有再脱纱;三个人一点点换好站姿,病人的头没有随脚转。役夫腿旧伤被拖得发抖,却没有离开。
林夜从门框看见白袍人外袖的黄迹已靠近领口,想让吞火虫烧一线净风。苏青禾摇头,浅刻里的粉会被热气卷起,而林夜右眼黑影尚未退。他把虫须收住,改请年轻人报下一阵风从哪里来;这一次不能让能力替一个被伤掌摸不到的风口做决定。
白袍人终于听见病人一口较完整的吐气,却仍未报“可以搬”。他的掌心回扣慢,咳后颈侧还抽动,若要移板,必须由她给出下一次吐气的短窗。首领答应等信号,不等军士的钥匙声。她把这句话向桥工复述,桥工才继续寻找板尾第二个实角。
军士的白环扫过污染瓦和壶,几样相近的亮面一齐反光。阿屿立刻报哪片瓦接痰、哪片瓦验石、壶在何处,免得有人在忙乱里拿错。年轻人把接痰瓦向污染侧再推一掌,虎口裹布未碰瓦面;白袍人的里襟干布因此已近乎用尽。
病人第三次吸气时没有再咳,却也没有睁眼。白袍人不把短暂安静当退热,只听见胸口热喘仍在。她告诉首领,若下一次吐气能保持这样,尾角可试小移,头位必须由她和役夫共同守。壶底剩的水不会替他们买来更多试错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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